“现在,朕给你们一个自己选的机会。”
朱敛抬起右手,指了指广场的左侧。
“曾经参与过周鼎以及刘孔昭刺杀朕的人。”
“站到左边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死寂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犯的是死罪。”
“但若是现在自己主动站出来,朕可以网开一面。”
“朕承诺,只诛恶,不牵连你们的族人家眷。”
“你们死后,你们的妻儿老小,依旧可以安稳度日。”
此言一出,百官阵营中顿时起了一阵微弱的骚动。
几个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的官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刺杀皇帝,本该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上现在承诺不牵连族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朱敛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指又指向了广场的右侧。
“曾经跟周鼎等人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的。”
“在盐税、茶税、海贸上动过手脚,手里面有过罪证的。”
“站到右边。”
朱敛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几个平时叫嚣得最欢的贪官。
“你们犯的是贪腐之罪。”
“同样,只要你们现在自己主动站出来。”
“主动上交所得的全部赃款,并且接受罚没家产。”
“随后主动上交官印,辞官回乡。”
“朕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们的罪责,留你们一条性命。”
朱敛把手中的名册猛地合拢。
“这是朕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朕的底线。”
“名册就在朕的手里。”
“若是让朕按着名单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就别怪朕手里的刀,不认你们身上的这身官服了。”
“到时候,抄家灭族,满门抄斩,休怪朕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
整个文华殿外的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风卷过旌旗的猎猎声,以及铁甲军偶尔出的甲片摩擦声。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每个人都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是负隅顽抗,赌皇上其实没有掌握完整的证据。
还是主动站出来,保全族人或者保全自己的性命。
郑三俊等清流官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们心中坦荡,自然不需要做任何选择。
他们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周围那些昔日的同僚。
大殿外的青石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巨石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沉重的呼吸声在百官阵营中起伏,交织成一张令人绝望的大网。
朱敛端坐在临时搬来的金丝楠木交椅上,目光冷硬如铁。
他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终于,人群中有人承受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心理重压。
“扑通”一声闷响,一名穿着青色鹭鸶补服的御史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名御史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