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有一场大戏等着朕去唱。”
片刻之后。
五牙大船的顶层舱室内。
朱敛褪去了那身青色直裰。
在王承恩和几名贴身太监的伺候下,他换上了一袭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衮服。
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革带。
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严,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
“摆驾,进城。”
朱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天子的銮驾缓缓驶出渡口,沿着宽阔的官道向南京城挺进。
此时的南京城外。
十里长亭。
礼部早已在这里搭好了黄土垫道、清水泼街的迎驾仪仗。
大明南京六部、九卿、科道言官,以及南直隶的大小官员,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穿着各色官服,按照品级,整整齐齐地列队在官道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站在所有文官武将最前方的,是一身重甲的赵率教。
他手按腰间战刀,身如铁塔一般挺立在寒风中。
他的身后,是两千名杀气腾腾的辽东精锐。
现在的南京城,江防和兵力调动,已经彻底被赵率教接管。
这也是朱敛为什么昨夜要冒险夜入诚意伯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先拿下刘孔昭的根本原因。
刘孔昭作为提督操江,手里捏着南京城防和水营大军的兵符。
若是直接以圣驾入城,一旦刘孔昭狗急跳墙,煽动叛乱。
赵率教手底下的这两千铁甲兵虽然骁勇善战,不惧那些江南卫所的少爷兵。
但在这种百万人口的巨城里打起巷战,难免会有不可控的变数。
和平解决刘孔昭,兵不血刃地拿下兵权。
这才是保证自己绝对安全,同时能将江南官场一网打尽的最佳选择。
远处,龙旗招展。
銮驾的轮毂声在青石板上压出沉闷的声响。
“圣驾到——”
随着王承恩一声尖锐的高唱。
长亭外的数百名官员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直冲云霄。
朱敛端坐在宽大的龙辇之上,目光透过十二旒冕冠的玉珠,冷冷地扫视着这些大明朝的江南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