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一套汝窑天青釉茶壶和茶盏,茶盏很别致,薛沉星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像是花瓣,但又不规则。
她拿了一只茶盏对着烛光细看,“这样式的茶盏,我从未见过。”
崔时慎道:“这是云的样式。”
“匠人原是想做海棠花瓣的,但放进窑炉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几个茶盏碰到一起,当时匠人并未觉。”
“开窑后,匠人才看见茶盏已经变化了样式,他原想丢了。”
“刚好,殿下的人现,他觉得别致,就送到我跟前,问我要不要?”
薛沉星看着杯盏的边缘,天青色变成浅白,倒是和云有些相似。
“倒是有趣,可有什么名字?”薛沉星问道。
“王摩诘做过一《终南别业》,其中有两句话: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也是王摩诘的追求,随遇而安,闲适惬意。”
“我希望你的人生也是如此。”
“所以,这套茶具,就叫水云杯,好不好?”
“水云杯?”薛沉星念着这三个字,“是个好名字。”
“你寻来这么好的茶具给我,我也得回报你才行,不如我给你沏一壶茶。”
“娘子,夜已深了,不是喝茶的时候。”
崔时慎靠过去,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们该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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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恒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周景怡也刚好回到。
周景恒见她满面笑容,遂问道:“你又去哪里玩了?”
“我和星儿,还有崔三哥去西市的瓦舍玩了,那里可热闹了。”周景怡迫不及待地把在瓦舍看到的,都告诉周景恒。
周景恒微笑听着。
周景怡一直说到周夫人的上房,还未停下。
周夫人听到几句,皱眉道:“人家小夫妻出去玩,你去凑热闹做什么?”
“外人若是看见了,要说我管教不好你们了。”
周景昭嘟着嘴道:“我时常和星儿在一起玩,外人不会说什么的。”
周景恒帮她解围:“母亲,西市那里人来人往,时慎和三娘子也不算独处,外人即便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薛沉月和管事娘子进来回禀事情。
她在外头的看下,就听到她们提起薛沉星。
她暗自咬了咬牙。
薛沉星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嫁去崔家了,还要拉拢周景昭。
周景怡看见薛沉月进来,小脸顿时就拉下,抓了一把桌上的松子剥着吃,不和薛沉月打招呼。
周景恒倒是看了薛沉月一眼,也不说话,拿起盖碗喝茶。
就好像薛沉月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人。
周夫人问道:“库房的器皿清点完了?”
管家娘子刚要回话,薛沉月抢先道:“回母亲的话,器皿全部清点完了。”
“不止器皿,桌椅围屏等物,儿媳也清点过了,一切都和册子上的数目对上了。”
“儿媳看着库房有些杂乱,就让下人重新收拾归拢了。”
管家娘子站在一边,薛沉月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绷紧着脸。
周夫人看在眼里,等薛沉月卖弄完自己的才干后,她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