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没有迟疑,当即就走过去,和守门的衙役道:“我们找崔寺丞,烦请二位大哥帮忙通传,多谢。”
一个衙役让她们稍候,自去通传。
薛沉星回到台阶下和周景怡一起等。
周景怡笑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我最喜欢你的直爽,不像有些人扭扭捏捏的,矫揉造作,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薛沉星道:“也只有你夸我了,旁人都说我是乡下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
周景怡呸道:“那是她们没见识!”
“这京城中的人,都是虚伪惯了,自己虚伪,看着别人也虚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虚伪的,她们就觉得格格不入,都想欺负。”
“我呸!”
她又重重呸了一口。
薛沉星扑哧笑出声,“你说这样的话,也是格格不入了。”
“是啊。”周景怡道:“所以我阿娘,还有兄长时常提醒我,在人前不可胡乱说话。”
正说着,崔时慎从大门里走出来。
他带着鸦青官帽,身着官袍,俊美的面容不苟言笑,带着公门中人的冷肃和威仪。
只是,他看见台阶下带着笑颜的薛沉星时,冷峻的眉眼就浮上了笑意。
“你们怎么来?”
周景怡摇了摇薛沉星的手,示意她和崔时慎说。
薛沉星便道:“我和景怡过来看看,崔大人有没有空?”
“若是崔大人有空,可否带我们去勾栏瓦舍逛一逛。”
崔时慎想了想,“我今日要去巡视店铺,就去西市,顺便带你们去看看。”
他回头让跟随的鹿鸣回去交代一些差事,就带着她们前往西市。
西市和东市不一样,是胡商和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各色人来来往往,街道中还骆驼拉着货物慢腾腾地走着。
周景怡好奇地左顾右看,不时指着某一样东西让薛沉星看,“星儿,你看那里,太好玩了,我以前从未见过。”
薛沉星为了查找师父失踪的真相,来过西市几次,是以她对西市并不陌生。
但她不想引起崔时慎的疑心,也如周景怡一样,处处好奇。
到了一间瓦舍,崔时慎先进去和掌柜打招呼。
崔寺丞亲自出面,掌柜哪里敢怠慢,忙让伙计收拾出一张方桌,又出来请薛沉星和周景怡进去,殷切地奉上茶水点心。
里面的客人陡然看见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进来,都注视着。
有轻浮之人甚至吹了口哨,轻佻道:“谁家的小娘子,长得这么俊俏。”
崔时慎盯着说话之人,回道:“我家的。”
那人不认识他,但见他穿着官服,也不敢造次,讪讪笑道:“原来是大人府上的,失敬失敬。”
周景怡悄悄和薛沉星笑道:“你可听见了,崔三哥说你是他家的。”
“以前我们都说,崔三哥冷冰冰的,将来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受得了他。”
“没想到,他对你倒是体贴得很,原来他对心仪的女子,是这样的。”
心仪?
薛沉星淡淡一笑。
崔时慎肯与她定亲,有同情,有目的。
要说心仪,她是不信的。
瓦舍的台上,有个瘦小的男子站在一个竹篓前,吹着笛子。
笛音响起后,一条蛇从竹篓中探出头。
周景怡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星儿。”
薛沉星没有看台上,她看的是不远处的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