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爹爹,你可认识常山郡王,或者是有人告诉你,点茶比试的彩头是这只建盏,让你务必夺得魁?”
“爹爹,我是在庄子里长大的,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常山郡王是宫里的人,我们家的人都看不起我,宫里的人会来接近我,认识我吗?”薛沉星讥笑着反问。
薛达很是尴尬,薛夫人嘴皮子一动,想要说出她常说的那句:“我也是为你好。”
薛沉星抢先说道:“我说过,我此前听有人说此次点茶比试的彩头,是圣上会允诺一件事情,我就是想要圣上答应我一件事情,至于这只建盏是彩头,我确实不知道。”
她转过眸光落在薛夫人面上,脸上的讥笑更甚,“夫人既担心我连累了薛家,连累大姑娘不能嫁入国公府,不如夫人请了族亲来,断了我们的母女之情,此后我与薛家再无半点关系,夫人也就不用再担心我连累薛家人。”
内厅安静得能听见银针掉落的声音。
薛沉月和薛沉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薛夫人张着嘴,半晌才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薛达皱眉,“星儿,别说浑话。”
“我这不是浑话,是对薛家最有利益的话,夫人若同我断了母女之情,一则我不会再连累薛家,二则夫人还不用再给我双倍嫁妆,岂不好?”
“夫人可仔细思量权衡,我先回屋了。”薛沉星笑着颔,转身离去。
薛沉月担忧地走近脸色煞白的薛夫人:“母亲,星儿不过是一时气话,您不要放在心上,您的身子要紧。”
薛沉光也道:“母亲,她这不过是以退为进,不想您和父亲责罚她的推托之词,您无需为她那样的人气恼。”
薛沉晖摇摇头,“不,我瞧着二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薛沉光冷哼:“她这是以为圣上奖赏了她,就高人一等了,哪里知道,这个奖赏是个天大的陷阱。”
薛夫人曲肘撑在矮几边缘,手指抵住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
薛达向薛沉月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我和你们母亲有话说。”
待薛沉月三人出后,薛达道:“夫人,不是我说你,你素日对星儿太严苛了,她那个性子,和你是一样的,吃软不吃硬。”
薛夫人声音带了哭腔:“可我也是为了她好啊!”
“她在乡下学得一身的陋习,若不改掉,在京城中不知要惹多少人笑话。”
“我也不求她能贤良淑德,她只要能有月姐儿一半就知书识礼就行了。”
“所以我要她多和月姐儿学一学,落在她眼中,倒成了我苛待她,月姐儿也成了罪人!”
“你说说,我要是不管她,日后吃亏的不还是她吗?”
薛夫人落下泪来,忽又恼了,举着帕子就向薛达甩过去,“都是你惹下的祸端,招惹来董小娘那样的狐狸精,不仅害了我,还害了我的女儿。”
“我每每想起星姐儿是她亲自奶着长大,陪在星姐儿身边那么多年,把星姐儿都教坏了,我就觉得恶心!”
“都是你的错!”
薛达往后躲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董小娘,也没有月姐儿啊。”
薛夫人动作一顿,捂住了脸,呜呜哭着,“我的命怎就这么苦啊!”
外头,薛沉月并未走远,她让两个弟弟先走,自己停下听着里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