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异常,引得其他人也好奇悄悄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薛夫人不敢过来,她又是急又是怒,咬牙低声怒骂:“我就说过她是惹祸精,不能让她来,非不听,这下好了,惹出祸事来了。”
“她要是把月姐儿的亲事搅黄了,我打断她的腿,丢回乡下的庄子,一辈子都不许她再离开庄子半步!”
丫鬟春喜小声告诉她:“夫人,周夫人往我们这边看过了。”
薛夫人急忙收起怒容,端出合宜的微笑。
薛沉月不知点茶那边出了什么事,只看见宣和帝,还有周景恒站在那边看了许久,后来还有许多人过去围观。
她看见隔壁的贵女已经差不多绣完了,忙收回心神,专心纹绣。
这次比试,她一定要夺魁!
她就不信,她夺魁之后,众人瞩目,周景恒还能那般冷淡地待她。
薛沉星画完了,收起茶匙,仔细地查看可有不足要添减。
杯盏中乳白的茶沫上,茶匙划过之处,茶沫的疏密有了变化,或深或浅的青绿茶汤堆砌出绵延的山峦,一笔浅淡小小的绿,是飘在江河上的扁舟,再过去一行大雁掠过山顶,更高的地方,是一轮圆日。
当真是渺渺江山一盏中,意悠悠,韵幽幽。
点茶作画,也是茶上丹青,茶百戏,要求极高。
茶沫汤花要打得极白极细腻且持久,作画时的动作要快、准、稳。
还得有丹青功底,才能在杯盏之中,画出一方天地。
薛沉星查看完毕,无任何不妥,脸上才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她方才制作点茶的时候,一直凝神,眉眼端肃,这一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双眸晶亮,竟如绽放的芙蓉,粲粲如朝霞。
崔时慎觉得是自己这些时日神思绷得太紧了,是以今日在日头下站了些时候,心头竟突突直跳,还有些目眩神迷。
他耷拉下眼帘,凝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景恒也僵硬地移开心虚的目光。
这可是他未来的小姨子,他方才怎能迷醉于她那一抹灿然的笑容中。
“中贵人……”薛沉星刚想要告诉小太监,自己制作完毕,这才现周围站了这么多人。
中间那个穿明黄龙袍的,不正是宣和帝吗?
她慌忙站起身,可低头坐久了,猛然一站起身,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抓。
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她的手,她往前倒的身子也被一只手臂挡在腰前,护住了她。
薛沉星站定之后,挡在她腰前的手抽走了,只有那只大手依旧抓着她的手。
薛沉星站了片刻,黑的双眼重又得见东西了。
她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扶住自己。
那只手松开了她的手,崔时慎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崔时慎扶住了她。
周景恒的手往后缩了一点。
方才薛沉星站立不稳往前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去扶住她。
旁边的崔时慎动作更快,先他一步扶住了薛沉星。
崔时慎是和薛沉星议亲的人,也该是他去扶住薛沉星。
薛达看见薛沉星差点摔倒也吓了一跳,但崔时慎把她扶住后,他要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等到崔时慎松开薛沉星的手,薛达才假装惊慌十足地向宣和帝赔罪:“圣上,小女御前失仪,恳请圣上饶恕。”
他又向薛沉星摆手示意,“还不过来向圣上磕头认错。”
薛沉星过来,麻溜地磕头认错:“圣上,臣女错了,求圣上饶恕。”
宣和帝垂眸看着她,并不言语。
周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