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达无法,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向宣和帝施礼。
他抹着额头的汗珠,陪着笑道:“圣上,微臣小女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来此处胡闹,请容微臣带小女下去,免得扰了圣上的兴致。”
崔时慎眉头蹙起。
明羡和周景恒愣了愣,明羡问薛达:“薛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薛达点头哈腰,“知道知道,只是小女不太清楚宫里的规矩,她以为是可以和家中一般胡闹。”
“她所学的点茶,不过老嬷嬷教了几日,调膏都不会调,微臣也是担心她御前失仪。”
“薛大人,”崔时慎开口,声音和他的神情一样冷,“薛二姑娘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神志不清之人。”
“她既然坐在比试的场地中,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
“薛大人也知道这是在御前,你就这样打断薛二姑娘的比试,不仅不给圣上面子,也不给薛二姑娘面子。”
“薛二姑娘身为你的女儿,这个时候,不管她做得如何,你该支持她,而不是阻挠她。”
他不客气的言语,旁人都听得出他带了怒意。
周景恒不禁去看他。
明羡附和崔时慎的话,“时慎言之有理,薛二姑娘能出来比试,是有勇气的,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比那些不敢出来比试的人厉害了。”
宣和帝抱着手道:“崔爱卿,时慎都帮薛二姑娘说话了,你还要执意让薛二姑娘离开吗?”
薛达眼珠一转,堆笑道:“既然崔大人都这般说了,微臣怎还敢打扰小女,只望比试结束后,圣上不要笑话小女就好。”
薛达这样一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薛沉星身上了。
薛沉星依旧沉浸在要做的事情上,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她温盏完毕,开始调膏。
她用茶匙取适量茶末,放入茶盏中,注入少量沸水,用茶筅将茶末调成均匀的膏状。
然后,沿着茶盏边缘缓缓注水,一面用茶筅快击拂茶汤。
薛沉星有条不紊的动作,着实让周景恒惊讶了。
他是点茶高手,从薛沉星的动作和神态就能看出来,薛沉星绝对不是薛达说的那般,连调膏都调不好的新手。
薛沉星身后立着一个小太监,她第一次注汤击拂时,小太监口中说道:“一汤疏星皎月。”
二次注汤击拂,小太监说道:“二汤珠玑磊落。”
“三汤粟文蟹眼。”
“四汤青云渐升。”
“五汤浚皑凝雪。”
薛沉星第六次注汤的时候,崔时慎脚步抬起,走到她身后。
宣和帝也走了过去。
周景恒早就想过去,看茶盏中的汤色如何,但碍于男女有别,他只能从薛沉星的动作推测汤色。
眼下崔时慎和宣和帝等人都过去,周景恒紧随其后,远远就盯着茶盏中的汤色。
五汤之后,薛沉星手下茶盏中的茶汤,表面已形成如白雪般的细腻泡沫。
周景恒暗自点了一下头。
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
薛沉星六次注汤后,击拂的动作,没有因为身边突然多了许多人,而停顿或是打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