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眼看她们主仆进了山门,没有跟进去,只在山门外守着。
转过天王殿后,寒露回头仔细查看,“姑娘,他没有跟进来。”
薛沉星嗯了一声,走过大雄宝殿,再绕过观音殿,顺着山墙来到后门,从后门出了报恩寺。
报恩寺的后面,蜿蜒着一条大河,河水滔滔,偶有几叶轻舟飘然而过。
薛沉星在河边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在这吧。”
寒露把篮子放下,从里面拿出香烛,还有一碟鸡炙,两碟果子,一壶酒。
薛沉星把香烛点燃,直接插在地上的泥土中。
“师父,我对不住您,直到今日,我都找不到您,只能在河边给你磕头了。”
薛沉星跪在地上,向河面磕了三个头。
“前两日袁朴探到一点您的消息,我会查下去的。”
她磕头说话的时候,寒露站在她身后,警惕地望着四周。
薛沉星磕完头,起身拿起酒壶倒酒。
但她倒的不是三杯,而是两杯,一杯放在香烛前,一手拿在自己手中。
她向河面的虚空碰杯,一饮而尽。
“师父,以前您同我说,您要带我到京城,带我去喝杏花村的杏花酿,您没有做到,我做到了。”
“这是杏花酿,您多喝几杯。”
薛沉星把香烛前的酒杯倾倒,将酒倒在地上,又添满。
她从香烛前摆放的碟子中,拿起一根鸡骨头。
“这是薛府做的鸡炙,加了很多香料,但没有您做的好吃。”
“当年您给我吃的鸡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师父,我想吃您做的鸡炙了。”
一颗清泪滑落,滴在鸡骨头上,薛沉星咬着嘴里,咸津津的。
她咽了下去。
一壶酒喝完,香烛也要燃尽。
薛沉星把纸钱烧了,吩咐寒露,“你把东西收拾好,我去洗手。”
远处有几块石头垒成一个两级小台阶,应该是寺里的僧人到河边取水的地方。
她过去走下台阶,洗净双手,直起身。
她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又顺着水流来回摆动着。
许多年前,她和师父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河边。
她被庄头欺负,跑到河边哭泣,路过的师父看见了,掏出鸡炙哄她:“小丫头,哭得这么可怜,谁欺负你了?”
“我给你好吃的,你吃饱了,去把欺负你的人揍了。”
薛沉星抹着眼泪,“我揍不过他。”
师父笑嘻嘻的,“我教你啊。”
又一阵风吹来,濡湿的脸凉意十足。
薛沉星抬起手背在脸上擦拭着。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姑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