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抬起下巴往崔时慎那边指了指。
第七次注水后,崔时慎和周景恒建盏中的茶色越来越白,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等着最后的分晓。
一直静默观看的秦王明羡突然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的时候,力道大了,茶盏磕在桌面,出一声轻响。
崔时慎的手顿了顿。
薛沉星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望着崔时慎和明羡。
崔时慎继续击拂,片刻后,他和周景恒同时放下茶筅。
众人齐齐看着他们的茶色,两人的茶色皆纯白如雪。
栏杆边的人又低声议论起来,“看不出崔公子点茶的功夫也是这般厉害。”
明崇和明羡笑道:“五弟,你是不是偷偷给时慎请了茶匠教他,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想不到时慎点茶这般厉害。”
周景恒紧盯着崔时慎的建盏,明崇说这句话后,他目光微动,抬起眼眸,含笑向崔时慎作揖:“时慎真是深藏不露,我实在钦佩!下次圣上在办斗茶比试,时慎可一定要去。”
崔时慎淡声道:“结果尚未分晓,景恒不必着急。”
寒露笑道:“姑娘,您猜对了。”
“不,崔公子输了。”薛沉星道。
她声音不大,旁边那几个客人都没留意,崔时慎却抬起头向她望过来,凛冽的目光凝视着她,似乎要审视到她的内心。
薛沉星头皮麻,赶紧低下头捧起茶盏假意喝茶。
“崔公子的水痕出现了。”有人惊呼起来。
崔时慎的建盏中,茶沫已从纯白如雪变淡,边缘的茶沫更是开始消散,露出青绿的茶汤。
趴着栏杆看的客人笑起来,“我就说嘛,定然是周公子赢的。”
崔时慎神态自如地向周景恒作揖,“恭喜景恒。”
明羡和明崇笑道:“三哥,你瞧见了吧,我可没给时慎偷偷请过茶匠,他所会的,不过是皮毛,哪里比得上景恒。”
围观的客人也纷纷向周景恒道贺。
周景恒那点面具般的浅笑又融进脸上,谦逊地回礼:“这是时慎承让了,时慎也是很厉害的。”
有人道:“周公子太谦虚了,这场比试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崔公子也厉害,但水痕出现得早,还是差周公子一点。”
薛沉星忍不住又往崔时慎看去,他坐在嘈杂的人群中,那些说他比周景恒差的言论,没有让他的面色起半点波澜。
店小二过来添茶,压低声音问道:“掌柜问,送什么茶叶?”
“顾渚紫笋和日铸雪芽。”薛沉星道。
店小二下楼,自去和掌柜说。
薛沉星起身,走向通向雅间的过道,但她没有走进任何一间,而是径直走到里面,转入一条夹道,推开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
小高台上的崔时慎拿着掌柜送的茶叶,再一次抬头往薛沉星方才在的地方望去,但已不见她的身影。
他微怔,又往木梯那边望去,也没有她的身影。
周景恒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问道:“时慎,你在找什么人吗?”
“没有。”崔时慎收回目光。
明崇笑道:“今日高兴,我就顺势邀请五弟和时慎了,乞巧节那日,我们几个得好好喝一场。”
“我可是听说了,景恒和时慎都议亲了,以后他们成亲了,可就不好时常邀他们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