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回过神,按捺下震惊,到门口去,“婶子,找我们姑娘做什么。”
那婆子就是方才送布料给薛夫人的。
她笑吟吟地捧着一块朱砂红的布料进来,“夫人说,二姑娘肤色白,穿红色最好看了,就用这团花罗给二姑娘做衣裳。”
寒露看着那块布料,欲言又止。
薛沉星咬着鸡骨头,眼皮都没抬,“我记得你送过去的料子中,有好几样是浅色的呢。”
婆子支支吾吾:“夫人说,那些布料,适合大姑娘。”
薛沉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怎么,大姑娘是黑得像黑炭,衬不起红色,所以夫人把浅色都给她了?”
寒露扑哧笑出声,又赶紧握住嘴巴。
婆子低着头,小心翼翼道:“二姑娘误会了,夫人是觉得二姑娘性子烂漫活泼,这种鲜艳的颜色穿在姑娘身上好看。”
薛沉星懒懒地靠在引枕上,“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到我屋里也算交了差事了,布料留下,你走吧。”
“可是……”婆子窥探着薛沉星的神情,后面的话不敢再说出口,把布料交给寒露,就离开了。
寒露指着上面的八吉祥纹团花,不满道:“这种团花,都是上了年纪的夫人太太用的,还有这个颜色,大夏天的,哪家姑娘用这种红色,又不是成亲。”
“夫人也太偏心了,好的都给了大姑娘,剩下的才给姑娘。”
薛沉星似乎没听到寒露的话,她举着手中的鸡骨头问道:“今天是十九了吧?”
寒露顿了顿,“是十九了。”
“姑娘放心,东西奴婢都已经备好了,到时候姑娘直接去就可以了。”
她谨慎地看着门口,放低了声音,“姑娘,会不会当年我们捡到的那只鞋子,还有带血的半截袖子,是假的?”
薛沉星回头望着窗外,良久方低声道:“我也希望是假的。”
她把没有吃完的鸡骨头放下,意兴阑珊,“拿下去吧,我突然不想吃了。”
她余光瞥见寒露把那块布料放在圆桌上,蹙眉吩咐:“收起来,以后我要赏人,眼下别让它碍着我的眼。”
寒露依言把那块布料塞到柜子的最深处。
薛沉星看着天色尚早,就晃晃悠悠地出门。
看门的小厮不敢拦着,待她走远后,赶紧去禀报薛夫人。
薛夫人气道:“整天就像匹没缰绳的野马,哪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真真是要气死我了。”
薛沉月正描着鞋面,笑道:“母亲,二妹妹方才同您怄气,您就让她出去走一走,她心里舒坦了,回来也不会和您怄气了。”
“我管她怄不怄气,我是怕外人看见了,在背后指责我们家的家教,连带你也跟着受罪。”薛夫人忿忿道。
薛沉月笑容恬静,“不会的,二妹妹只是出门散心,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外人不会议论我们的。”
薛夫人待要说什么,想了想,只叹气摇头,最终没说。
等到薛沉月拿着描好的鞋面离去,薛夫人方和春喜道:“真是造化弄人啊,月姐儿这般贤淑,知书达礼,怎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反倒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星姐儿。”
春喜笑道:“若夫人不说,二姑娘不说,谁能知道呢?”
“是啊,若是星姐儿不说就好了。”薛夫人低头沉思。
如何才能让薛沉星不要那么多的嫁妆,还能听话地嫁到崔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