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散了!别围在这里影响通行和空气!”刘主任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挥随后赶来的其他保安和工作人员疏散聚集的人群,维护通道秩序。
“把这位……先生,先带到保卫科去,通知警务室!小王,你怎么样?张会计你怎么样……”他快步走到张洁洁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张洁洁只觉得头晕目眩,额头一跳一跳地疼,恶心想吐,视线也模模糊糊。她被刘主任和小王医生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起来,两腿软,几乎站不稳。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她声音虚弱,试图自己走,却一个趔趄。
“别动,慢慢来。”刘主任经验丰富,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可能有轻微脑震荡,语气沉稳地安抚,“小王,搭把手,先去处置室。”
两人扶着张洁洁,慢慢挪到就近的门诊处置室。
护士已经准备好,快而专业地为她清理了额角的血迹和污物。
伤口不深,只出了一点血,但鼓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青紫色肿包,看着颇为吓人。
护士进行了消毒和包扎。
“感觉怎么样?除了头晕,有没有恶心、想吐?看东西清楚吗?”刘主任亲自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又仔细询问。
“有点恶心……看东西……有点重影,我眼镜碎了……”张洁洁老实地回答,声音比刚才稍微有了点力气,但脸色依旧苍白。
“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刘主任果断道,“必须拍个头颅ct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小王,你陪张会计去放射科,我这边跟保卫科和医务科沟通一下后续处理。”
“好的,主任!”小王医生连忙应下,看着张洁洁额头的纱布,满脸愧疚和后怕,“张姐,真是……太对不住了,都是因为我……”
刘主任拍了拍小王医生的肩膀,又转向张洁洁,语气诚恳:“小张,今天多亏了你。小王是我手底下的兵,年轻,经验不足,遇到这种突情况处理不好。要不是你站出来,今天这事儿可能闹得更大,后果不堪设想。你受的这伤,算是替他,也替我们门诊部挡了一下。谢谢你,也……让你受委屈了。”
张洁洁靠在处置室的椅子上,缓过一口气,摇了摇头:“刘主任您别这么说,换了谁看到都会劝的。就是没想到那人那么不讲理……嘶……”
她一动,又扯到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先别多说话,保存体力。”刘主任叮嘱道,“小王,赶紧扶张会计去做检查。这边的事我来处理,一定给张会计一个交代。”
小王医生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洁洁站起来,慢慢朝放射科走去。
头颅ct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观察。
小王医生内疚不已,坚持把张洁洁送回了财务科,又跟科里的同事仔细交代了医嘱,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张洁洁刚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没多久,科主任孙主任就推门进来了。
孙主任五十出头,齐耳短梳得一丝不苟,身材微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做事雷厉风行,对张洁洁这个踏实肯干的下属一向看重。
她显然已经接到了门诊刘主任的电话,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张洁洁面前。
“小张!”孙主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张洁洁额头上显眼的纱布和下方隐约透出的青紫色,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又生气,“你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刘主任都跟我说了,那个混账东西!”
她拍了拍张洁洁没受伤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什么都别说了,你现在立刻回家休息!假条我现在就给你批,先休三天,不够再说!工作上的事不用操心,让小赵她们分一下。”
科里的同事早就围了过来。
赵姐比张洁洁大十几岁,性格爽朗热心,是办公室里的“大姐头”,平时就把张洁洁当亲妹妹一样照顾。
此刻她更是满脸心疼,扶着张洁洁的椅子背,语气担忧:“是啊洁洁,你看你这脸白的!光休息哪够?刚才小王医生是不是说你还有点恶心?轻微脑震荡可大可小,要不……咱干脆住院观察两天吧?保险起见啊!”
“对对对,住院观察一下放心!”
“张姐,你头晕不晕?想不想吐?千万别硬撑!”
“就是,身体要紧!工作永远做不完!”
一时间,不大的财务科里,七八个同事都围在了张洁洁工位旁边。
有像赵姐这样年长的,一脸担忧地出主意;有同龄的姐妹,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还有柳薇,赶紧去倒了温水,找来了靠垫。
大家七嘴八舌,话语里全是真诚的关切,没有一个人说她“多管闲事”或“鲁莽冲动”,反而都在为她抱不平,心疼她的伤。
被同事们团团围住,听着那些毫不作伪的关心话语,张洁洁心里那点因受伤和惊吓带来的委屈、后怕,渐渐被一股温热的暖流驱散。
额角还在隐隐作痛,头晕恶心的感觉也没完全消失,但胸口却被填得满满的。
在这个小县城的小单位里,她拥有的不仅仅是工作,还有这些真心实意待她的同事、前辈和朋友。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的酸热,努力对大家笑了笑:“没事,真没事。医生说了就是轻微脑震荡,回家好好躺着就行,不用住院,别浪费医疗资源。谢谢大家,我……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这样吧,你马上回去休息!”孙主任一锤定音,“小赵,你开车稳,你送小张回家。看着她躺下你再回来。其他人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让小张清净会儿。”
赵姐连忙应下:“好嘞主任,包在我身上。”
同事们又叮嘱了几句,才慢慢散开,各自回到岗位,但时不时还是投来关切的目光。
张洁洁在赵姐的搀扶下,慢慢收拾了随身物品。
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和扭曲的眼镜被赵姐小心地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回头姐陪你去修,或者买新的,别担心。”赵姐安慰道。
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张洁洁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