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其实不用背太多,”李欢欢显然做足了功课,点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我查了,万福山开得比较成熟,爬一段路就有补给站,卖水、泡面、玉米什么的,价格比山下贵点,但能接受。咱们带点顶饿的巧克力、能量棒就行,省得一开始负重太多,爬不动。”
张洁洁表示同意:“行,听向导的。”
吃完饭,几人沿着原路溜溜达达往回走。
路过一家看起来货品挺齐全的市,便拐进去采购。
能量棒、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几瓶电解质水,还买了几个轻便的折叠手电筒。
靳远一直默默跟在后面,需要他拎东西时便伸出手,其余时间多是听着三个女人商量,偶尔在李欢欢询问“这个牌子怎么样”或“买多少合适”时,简短给出“可以”或“够了”的意见,言简意赅。
回到民宿小院,各自回房收拾晚上的行装。
张洁洁拉开自己的背包,将刚才买的巧克力和能量棒仔细塞进侧袋,又往里放了一件轻薄的抓绒内胆和一件防风皮肤衣。
她忙活完,一抬头,现靳远正优哉游哉地半靠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着房间里那台小电视里播放的不知名地方台节目,手边空空如也,显然完全没有整理行李的意思。
张洁洁擦了擦手,走过去,靠在衣柜边看着他:“你……不带件厚衣服?山上晚上肯定冷。”
她想起他总是第二天就换了身衣服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陪你出去现买一身?镇上有卖户外用品的。”
靳远闻言,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到她带着关切和疑惑的脸上。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竟难得地露出一点近似玩笑的神情:“不用。”
“真不用?”张洁洁挑眉,“感冒了可不好玩。”
靳远看着她,眼里的那点戏谑加深了些,慢悠悠地说:“我有能力。”
“嗯?”张洁洁一愣。
“只要我想,”靳远的声音平稳,眼神却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衣服什么的……‘唰’一下,就能换成新的,厚的薄的都有。”
张洁洁瞪大眼睛看了他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抓起手边一个柔软的纸巾包轻轻砸向他:“靳远!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还能力!”
她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看我像那么好糊弄的大傻子吗?”
靳远准确接住纸巾包,放在一旁,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未散,也不解释,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一副“信不信由你”的坦然模样。
张洁洁转过身,继续整理自己的背包带子,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能力?我看是“钞能力”吧!唰一下换新衣服?怕不是唰一下就能让某个品牌店或者助理把全套装备送到山脚下吧!
这个念头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再追问,将背包的最后一个扣带仔细扣好后她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窗外。
民宿位于小镇边缘,她房间的这一侧,窗户正对着不远处的万福山。
没有高楼阻挡,视野开阔,连绵起伏的青山仿佛近在咫尺,层层叠叠的绿意由深到浅,一直延伸到天际,与蔚蓝的天空相接。
山间隐约可见蜿蜒的步道和偶尔反光的观景台,静谧中蕴藏着等待被征服的活力。
这样充沛到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青翠,是生活在西北荒漠地区的张洁洁从未真正熟悉的景象。
她望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浓绿,思绪却像长了翅膀,飞越千里,回到了她熟悉的、广袤而苍凉的黄色沙海。
那里有风吹过沙丘的呜咽,有烈日下扭曲的空气,有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的夜晚。
真是神奇,她想,头顶是同一片苍穹,脚下的大地却能孕育出如此天差地别的容颜。
她怔怔地望着,眼神有些放空,侧影安静地镶嵌在木质的窗框里,像一幅若有所思的剪影。
这模样,一丝不差地落入了靳远眼中。
她已经换下了海边那些飘逸的沙滩长裙,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短袖和同色的运动长裤,头被她随手团成一个略显随性的小髻,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优美的下颌线条。
从这个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到她圆润的鼻头,微微抿着、带着自然红润的嘴唇,还有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看得那样出神,连他靠近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体温和属于男性的、带着一丝极淡的巧克力味烟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靳远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下巴几乎抵着她的顶,目光也随之投向窗外那片苍翠。
“看什么,这么出神?”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畔,气息拂过她耳廓。
张洁洁身体先是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