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下厕所,”她对周旋和李欢欢说,“就在那边巷道里,很快回来。”
周旋正拿着新买的风铃对着光看,头也没抬:“去吧去吧,我们就在这附近转转,等你。”
李欢欢也点点头:“嗯,我们不走远。”
张洁洁便转身朝着巷道走去。
与热闹的主集市相比,这条通往厕所的巷子确实清静了许多,午后阳光斜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解决完问题,洗完手,整理了一下头和裙子,推开厕所门走出来。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她正要快步走回主街,两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身材健硕的男人,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无声地挡在了她面前,恰好堵住了通往主街的巷口。
张洁洁心头猛地一跳,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两个男人面色冷硬,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与集市上的游客或摊贩截然不同。
“张小姐,请别紧张。”左侧个子稍高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语气还算平稳,“我们没有恶意。是我们老板想见您,就说几句话。”
老板?
张洁洁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为什么要见我?”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用余光扫视周围。
巷道此刻只有他们三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呼吸声。
主街的喧闹近在咫尺,但被拐角挡住了视线和大部分声音。
“只是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太久,也不会限制您的自由。”右侧的男人接话道,他似乎看出张洁洁的紧张和戒备,抬手示意了一下侧前方,“就在那边拐角过去一点,很近。您不必靠近,我们老板就在那边等。您如果觉得不安全,可以就站在这边听,或者随时转身离开,打电话叫朋友都可以。”
张洁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巷道延伸出去的另一个拐角,距离她大约二三十米,拐过去似乎是一个稍宽些的岔口,依然能隐约听到另一头传来的集市杂音。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拐角附近的地面和人行道,没有隐藏的死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分析。
这两人出现得突兀,却没有立刻采取任何粗暴手段。
他们只是挡住了去路,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或“告知”,而非胁迫。
如果他们真有恶意,在她刚才毫无防备走出厕所时,完全可以轻易得手,何必多费唇舌?
这种“先礼后兵”的姿态,以及那句“我们老板想见您”,其中隐约透露出的某种……近乎“恭敬”的克制。
想到这里张洁洁的恐惧稍稍退去,被强烈的好奇和疑虑取代。
她一个从西北内陆来的普通游客,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刚认识几天的靳远和两个闺蜜,根本不认识任何人,更别提什么“老板”。
谁会特意派两个这样的人物来“请”她?
目的又是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黑衣人刚才示意的拐角。
不算远,依旧在集市边缘的范畴,并非完全封闭的陌生场所。
他们甚至允许她保持距离,允许她随时离开或求救——无论这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给了她一定的主动权和安全空间。
逃跑呼救是最稳妥的,但“老板”这两个字像带着钩子。
万一……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呢?
或许只是误会,说清楚就好。
或许……
思忖不过短短几秒,诸多念头闪过。
张洁洁最终抿了抿唇,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拇指轻轻摩挲着侧面冰冷的金属边框。
她抬起眼,看向那两个等待着的黑衣人,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却比平时低沉了些:“你们……在前面走,保持至少五米距离。我跟着。”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跟去看看。
她倒要瞧瞧,这个神秘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一眼,对她的要求似乎并不意外。
高个男人点了点头:“好,请。”
说完,两人果真转身,迈开步子,保持着张洁洁要求的距离,率先朝着那个拐角走去。
张洁洁看着他们宽阔沉默的背影,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将手机解锁界面调出,拇指悬在紧急呼叫键上方,然后迈开步子,缓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