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靳远应了一声,“那先吃午饭吧。早上买早餐的时候,顺便问了几个本地人,附近有家海鲜店,味道不错,价格也实在。午饭去那里解决?”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已经把午餐的着落安排妥当。
“哇,靳远你也太细心了吧!”周旋立刻捧场,眼睛弯成月牙,“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李欢欢也笑了,从沙上利落地站起身:“那还等什么?出呗!正好饿了。”
几人稍作收拾,便一同出了门。
四人来到靳远说的那家海鲜店。
店面不算特别大,约有两百多平米,装修是简洁的沿海风格,白墙木椅,素净清爽。
最让人安心的是,半开放式的厨房能让食客清楚看到里面忙碌却有序的烹饪过程,桌椅地板擦得光可鉴人,服务人员都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工装系着干净围裙,整体环境明亮通透,让人一眼就觉得放心。
店里坐着的大多是像他们一样的游客,低声谈笑,氛围热闹却不嘈杂。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照着推荐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待的间隙,周旋好奇地左右张望,小声感叹:“这地方看起来真不错,靳远你太会找了。”
靳远没有接话,只是很自然的给张洁洁几人倒起了茶水。
菜上得很快。
当那盘色泽金黄、海肠脆嫩、米饭粒粒分明的海肠炒饭被端到张洁洁面前时,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睁大了。
海肠的鲜甜弹牙,混合着炒饭特有的锅气,鸡蛋的香,葱花的点缀,还有某种恰到好处的调味……
多种滋味在舌尖炸开,鲜美得直冲颅顶。
“我的天……”她忍不住低呼,也顾不上烫,又吃了一大口,才抬头看向靳远,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这个……太好吃了!”
旁边的周旋和李欢欢也各自尝了面前的菜品——
清蒸老虎斑肉质细嫩如蒜瓣,蘸着特调酱油鲜掉眉毛;辣炒蛏子个个饱满,酱汁浓郁香辣过瘾。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了满足的喟叹,朝着靳远竖起大拇指。
“靳远,绝了!你怎么找到这种神仙店的?”李欢欢边吃边问,腮帮子微微鼓起。
“这也太鲜了!比我之前在任何海鲜市场吃的都棒!”周旋也猛点头,脸上是纯粹的、被美食征服的快乐。
靳远坐在张洁洁对面,闻言只是抬了下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既没有得意的笑容,也没有多余的谦辞。
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鱼肉,动作斯文又利落。
但张洁洁就是知道——他在“笑”。
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而是一种从他微敛的眉眼间,从他稍稍放松的肩线,从他不经意间掠过她们满足脸庞的目光里,悄然流淌出来的柔和。
像初春化开的冰面下,那一道温润的潜流。
周遭那种因他存在而时常萦绕的、淡淡的疏离感,在此刻氤氲的食物香气与闺蜜们真诚的夸赞声中,似乎悄然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他,心底某个角落也跟着变得欢快起来。
美食果然拥有奇异的魔力,不仅能安抚肠胃,似乎也能悄然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昨晚的惊恐和担忧,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盘极致鲜美的炒饭和旁边那人无声的“笑意”,温柔地熨帖了些许。
她低下头,继续专注地享用盘中美食,嘴角不自觉地,也勾起了一个小小的、轻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