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还温热的早餐送回小楼后,他便来到了这里。
一个电话拨出不久,一辆线条流畅车窗深色的豪华商务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门自动打开,靳远弯腰坐进后排。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早已坐着一位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见到靳远,男人桃花眼一弯,上下打量他一番,尤其在额角的纱布上停留片刻,随即“啧啧”两声。
“我们靳大少爷这趟‘体验生活’,真是体验得惊心动魄啊,”蒋丞禹语带调侃,笑容却不见多少意外,“角色扮演还把自己演进局子里了,这要是传回京市,得跌破多少人眼镜?”
靳远没接他的调侃,神色淡漠地伸过手。
蒋丞禹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卡比龙香烟递过去。
靳远抽出一根,就着蒋丞禹递来的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事情查清楚了?”
见他谈起正事,蒋丞禹也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查了。就本地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没什么背景。昨天纯粹是看张小姐她们几个是外地来的年轻女孩,见色起意,临时起的冲突,背后没人指使。”
靳远“嗯”了一声,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起伏的海平面上,眼神凛冽:“让他们长点记性。”
“明白。”蒋丞禹干脆应下,这种事处理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靳远额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说,你这趟差事可真够‘尽职’的。陪吃陪喝陪……睡,”他刻意顿了一下,“现在还光荣挂彩,差点破相。张小姐这‘日薪一万’,花得可太值了。”
“不会留疤。”靳远淡淡道,弹了弹烟灰。
伤口处理得及时,缝合用的也是最好的美容针线,他并不担心。
“行行行,你帅你有理。”蒋丞禹不置可否地摇头,转而问道,“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这‘角色’还打算玩几天?”
靳远沉默了片刻,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看情况。”
蒋丞禹皱了皱眉,语气带上几分认真和催促:“阿远,之前你说要绝对低调,不让保镖跟着,我们依你了。但出了昨天这种事,接下来几天,安保必须升级。这不能再由着你了。”
靳远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没有立刻反驳。
车窗外的海风掠过,带来咸湿的气息。
半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见他终于同意,蒋丞禹像从前一样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不是我说你,昨晚那几个流氓,一个电话,底下人自然处理得干干净净,你何必亲自跟那种人动手?平白跌了身份。”
靳远目光望着窗外的街景,声音淡淡的,“没忍住。”
蒋丞禹低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没忍住?”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上扬,“靳总你什么时候这么血气方刚了?这点小事,可不像你一向的风格。”
靳远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的音节:“啰嗦。”
“得,”蒋丞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操心的命,活像老妈子。”
车内安静了一瞬,靳远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化:“公司那边?”
蒋丞禹也收了玩笑神色,汇报起来条理清晰:“一切按计划推进。西北那边有几个大型光伏电站的开项目,前期调研和地方政府接洽都很顺利,已经正式提上日程了。政策风口很明显,未来几年国家在清洁能源和西部开上的投资力度只会加大,是块不小的蛋糕。”
靳远听着,偶尔简短地“嗯”一声,或问一两个关键点,蒋丞禹一一解答。
寥寥数语间,关乎的却是动辄数亿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