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言明,却将想象的空间和微妙的悬念,全数抛给了她。
张洁洁的脸颊瞬间烧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想反驳,想挣脱,想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可身体却在他掌心恰到好处的揉按和这句低沉暧昧的话语中,不听使唤地软了几分。
那紧绷的“弓弦”,似乎被一种混合着羞恼、紧张、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期待的复杂情绪,悄然松弛了一根弦。
她咬着下唇,没吭声,也没再试图躲开。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掩住自己失控的表情和滚烫的温度。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目光似乎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腰间那带着安抚和某种暗示的揉按,继续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进行着。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和声音。
他的呼吸,她的心跳,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只手带来的、逐渐驱散酸痛却又点燃另一种灼热的触感。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沉默中涌动着远比语言更汹涌的暗流。
或许是腰间那恰到好处的揉按真的驱散了疲惫,又或许是身后那具温热躯体带来的、奇异的安心感,张洁洁紧绷的神经竟在那有节奏的抚触中逐渐松弛。
意识像沉入温水的羽毛,在一片暖融的黑暗中缓缓飘荡。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失去意识的,只记得最后清晰的感知,是他掌心熨帖的温度,和他近在咫尺的、沉稳的呼吸。
然而,长期形成的生理时钟,远比短暂的安眠更顽固。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张洁洁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房间模糊的轮廓。
万籁俱寂,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系统出极低沉的嗡鸣。
这个时间点,像一个刻入骨髓的诅咒,精准地将她从睡眠中剥离。
自从现高展出轨,两人撕破脸皮分居后,那个空洞的房子就在每个深夜将她吞噬。
无论多累,她总会在凌晨两三点莫名惊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便是漫无边际的清醒,盯着天花板,直到晨光熹微。
所有负面情绪会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啃噬着她。
这种状况,持续了两个多月,将她本就因婚姻失败而破碎的精神状态,拖向更疲惫的深渊。
直到那晚,在酒吧,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买”下了靳远。
那疯狂的一夜后,她竟意外地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在那个魔鬼时间醒来。
昨夜虽然她也在同一时间醒来,但好在有靳远的陪伴,半夜她的情绪起伏,但最终还是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但现在,熟悉的清醒感又回来了。
白天被强行压下或刻意忽略的情绪碎片,此刻又翻涌上来。
孤独、怀疑、自我否定、被背叛的愤怒与屈辱……
以及自己无名指上这枚摘不下、或许也不想彻底摘掉的戒指所象征的,彻底失败的过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身体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僵硬,她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从背对靳远变成平躺。
再小心地,想再挪动一下,或许坐起来,去窗边透透气,或者干脆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