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两个字从墨镇山的喉咙里炸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四十年积攒下来的威压。
正厅里的空气像是被这两个字震了一下,墙上的中堂晃了晃,对联的纸角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墨子剑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是几十年的条件反射,听到爷爷火,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但他很快就把那丝颤压下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墨镇山,嘴角那丝翘起来的弧度没有变。
“爷爷,您骂我什么都行,今天的事,您说了不算。”
墨镇山的眼睛瞪大了,他看着墨子剑,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的脸还是那张脸,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眼睛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墨子剑的眼睛里装的是敬畏,是讨好,是小心翼翼。
现在装的是野心,是狂妄,是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得意。
“我说了不算?这是墨家的宅子,我坐在这里四十年,你跟我说我说了不算?”
墨子剑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正厅门口的台阶下面,仰头看着站在门槛里面的墨镇山。
“爷爷,时代变了,您那套东西,不灵了,现在这个世道,谁手底下有人,谁说了算,您有人吗?墨家护院那几个人,能打吗?”
墨镇山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指着墨子剑,手指在抖。
“你……你……”
墨子剑看着墨镇山抖的手指,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又放下来的那种,是嘴巴张开,露出牙齿的那种笑。
“爷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对谁都不好。”
墨镇山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吐出来。
他的手指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生气,是因为把那股火压下去了。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四十年,不是靠脾气坐住的。
“画呢?”
墨子剑看着墨镇山,沉默了一秒,他的笑容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无所谓的样子。
“画是我拿的。”
墨镇山的眼睛里的光碎裂了,他知道了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感觉不一样,像被人从胸口捅了一刀,不深,但刚好够疼。
“你终于承认了。”
墨子剑把手插进口袋里,碰到那把钥匙,凉凉的,硌着指腹,他没有把钥匙拿出来,就那么握着。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画是我让人偷的,阿强是我的人,刀疤也是我的人,画现在在我手上,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墨镇山看着他,目光沉到了最底下。
“子剑,你以为你赢了?”
墨子剑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屑。
“爷爷,您看看您周围,一百个人,把您这老宅围得水泄不通,您那几个人,够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