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和风云扬走出墨家老宅的巷子,来到大路上。
安城中午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软。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都躲到阴凉处去了。
战枫站在路口,掏出烟点了一根,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来往的车流。
风云扬站在他旁边,灰白色的头被风吹起来,“那个墨少,就是昨晚那个。”
战枫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嗯。”
“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破?”
战枫弹了弹烟灰,看着烟灰在阳光下飘散,落在地上,“点破了有什么用?他又不会承认,没关系,早晚会露馅。”
风云扬没有再说话。
战枫把烟抽完,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把手插回口袋里。
“走,吃饭,饿死了。”
战枫和风云扬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得人头皮烫。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卷边了,耷拉着,像被烤蔫了的巴掌。
安城的夏天比襄城干得多,空气里没有水汽,风刮过来都是热的。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街。
街两边都是小饭馆,拉面、泡馍、肉夹馍、凉皮,招牌一个挨一个,油烟味从门里飘出来,混着辣椒和醋的味道。
战枫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下来,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空调开放”四个红字,被太阳晒褪了色。
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身上那层黏糊糊的热气一下子被吹散了。
面馆里七八张桌子,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说了声“坐”。
战枫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风云扬坐他对面,墙上贴着一张塑封的菜单,字迹有些模糊,但价格还看得清。
战枫点了两碗牛肉面,两个肉夹馍,两瓶冰峰。
面先上来,大碗,汤宽,牛肉切得薄薄的铺在面上,撒了一把香菜和葱花。
战枫掰开一双筷子,搅了两下,埋头吃。
风云扬吃面的动作不快,夹起一筷子面吹两下才送进嘴里,咀嚼的度很慢,像是在数每一口嚼了多少下。
冰峰是玻璃瓶的,瓶盖一撬开,汽水的气泡往上冒,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吃完饭后,战枫和风云扬闲着没事,就返回到了酒店。
……
晚上八点多,战枫正在宾馆房间里看电视。
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墨镇山的号码。
战枫接起来,没有说话,等着那边开口。
墨镇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白天见面时低了一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战枫,画被人盗走了。”
战枫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又贴回耳朵。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靠在床头的那姿势动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