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只余父子二人。
“父亲。”沈止澜搁下书卷。
“你府中,”韩烈目光扫过四周,说道,“可有能安心说话的地方?”
沈止澜起身带路,二人在无言中渐行渐远,很快便离开了十九的视线。
阿音准备跟上去,被十九一把拉住。
听墙角也得适可而止,听到刚刚那番话就已经很意外了,再听下去,她们两个不一定跑得掉。
沈止澜和韩烈好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
再也听不到脚步声,越过重重叠叠的屋檐,也难寻觅到他们的身影。
庭空人静,十九心头那点因窥得沈止澜另一面而生的波澜,也渐渐平息,反倒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拉着阿音足尖轻点,轻巧地跳下地来,七弯八绕躲避可能遇上的仆从下人,来到了侯府的后院花园。
这里十九已经来了三次了。
她并不想欣赏初春的园景,轻车熟路的穿过廊桥,越过水榭,来到假山处。
上次苏誉翎便是险些在次坠湖。
她没有及时拉住她,并非有意,而是被一块颜色突兀的假山石吸引了目光,才导致反应不及。
岸边青苔已经被清理,假山也经过了简单修缮。
十九凭着记忆寻去,果见那块山石,依旧很突兀地立着。寻常背阴山石,早该浸透苍苔墨色,独它光洁依旧。
十九隐约觉得不对。
她抬手敲了敲,贴近去听,有回音荡出,沉闷而幽深,里面明显是空的。
有密道?
她心下一沉,此宅乃是前朝旧邸,多年无人居住,若藏有什么机关秘道,必定是前朝旧臣留下来的。
会藏着些什么秘密呢?
密藏?还是暗道?
十九指尖抚过石面凉意,细察纹路,却未寻得机关。
虽然她很好奇,但也知道时机未到,不小心碰触机关发出声响,不光自己逃不掉,阿音也要被牵累。
就在此时,阿音拽了拽她的衣袖。
身侧少女目视墙外,向来不会主动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略显凝重。
十九立刻会意,低声问:“外面有人?”
阿音点了点头。
“熟人?”
阿音又点头。
阿音世界里的熟人。
估计只有宁越萧觉寒,和宁越口中的“他们”了,不管是谁,都应该去看看的。
“你去。”十九对她说,“我能保护好自己。”
她说得是实话,她向来惜命,不会做什么以身涉险之事,阿音跟着她也没什么用处。
阿音似乎有些犹豫。
宁越告诉她,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寸步不离的保护,但是“他们”又很讨厌,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头。
十九知道阿音的纠结,她想了想,循循善诱:“宁越是不是告诉你,要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
阿音点了点头。
十九继续道:“那你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还是相信他们不做坏事?”
阿音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
她郑重地点点头,她身形微动,白衣飘飘,如一片轻云,悄无声息便掠过了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