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被他们寻到了踪迹。
“他们留下了这个。”
宁越接过展开,其上草草写了八字:“棋局方开,落子无悔。”字迹张牙舞爪,带着挑衅与杀意。
暗桩领命退去,身形融入夜色。
屋内重归寂静,萧觉寒压低声音问:“小主子那边,可要接应?”
“不必。”宁越摇头,走至窗边,望向漆黑天际,“她若有恙,此刻靖安侯府必定大乱。既然沈止澜按兵不动,便说明她已成功脱身。”
……
靖安侯府内。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晚风掠过满是苦荷池面,带起粼粼细波,碎了倒映其中的冷月。
沈止澜坐在水榭中,断剑放于面前石桌上。
很少有人能逼他使出这招了。
与他交手那人身手极佳,剑招灵动诡谲,轻功更是卓绝,若是旁人遇到了恐怕会难以招架。
雍都城中居然出现了此等人物。
分明是个女子。
这个念头,与那双惊惶却倔强的眸子反复重叠,让他不禁想到了谢十九。
绝无可能。
沈弈那般谨慎,不会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放在身边,更不可能让她入朝堂。
许是自己多心了。
雍都的夜,从来不曾真正安宁。今夜无眠的,又岂止他一人。
第二日,宫中再见时。
大殿中,百官依序而入,朱紫满堂,袍袖生风。谢十九身着青色官袍,银色面具,护卫天子身侧。
沈止澜觉得十九看他的目光带了一丝躲闪。
十九能感觉到沈止澜的审视,目光她周身上下逡巡,最终,似乎在她的颈侧略微停留了一瞬。
没有痕迹。
不代表没有嫌疑,伤痕不深,可以遮掩。
沈止澜只要起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打消,除非他能寻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朝会冗长,无非是各地奏报,官员陈情,陛下垂询,朝臣纷争,字字关乎国运,句句暗藏机锋。
沈止澜今日似乎并无奏本,静静听着朝臣们奏对。
十九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沈止澜。
今日,他换上了新赶制的朝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不少朝臣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似乎沈止澜不开口,不生事时,看着还挺顺眼的。
可一想到他做下屠城灭国之举,又不禁打了个寒战,背脊发凉。
下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十九走在最后,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随着人流走下汉白玉台阶,只想尽快离开沈止澜的视线。
沈止澜并没有随朝臣退朝,而是随皇帝去了御书房,不知又要商议何事。
十九今日无需在宫中当值,便准备回飞影卫官署。
街上喧闹,早点摊的热气,货郎的叫卖,马车驶过青石路的声响,交织成鲜活的人间烟火。
十九深深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气,绷紧的心神也放松了些许。
她并未直接去官署,反是绕了一段路。
行至靖安侯府所在的那条长街附近,她寻了间临街的馄饨铺子,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