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
沈弈笑意温和的与十九并行,似是对换防一事胸有成竹。
沈弈:“你可知闻雪如今在何处?”
十九:“京郊军营。”
“哦?你是如何知晓?”沈弈挑了挑眉,似是兴味盎然道,“是他告知于你?”
十九恭谨道:“陛下命臣照应靖安侯,臣定当事事关心,知其一言一行,不敢懈怠。”
“去将闻雪请来,就说朕有事与他商议。”
十九领命,策马疾驰。
她来到京郊大营时,校场周围围了一圈人,她隐于人群中,前去凑个热闹。
朔风猎猎,卷起残雪与尘沙。
沈止澜独立于校场中央,外罩玄色大氅,内着利落劲装,墨发未束冠,只挽做马尾,随风飞扬。除去面色有些苍白外,全然不见昨夜榻上病骨支离的模样。
风姿卓然,意气风发,如雪压青松,傲骨铮铮。
这般好的相貌本不应该在军营中出现,可他周身萦绕着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在凛冽寒风中恰如其分,朝阳初升,竟不敢与他周身光华争辉。
三位将军站在沈止澜身侧。
当先一人豹头环眼,是前锋营主将陈镇,左侧面容沉肃的是玄甲营副将陆文焕,右侧年轻些的,龙骑营副将裴铮。
普通士兵们或许不认识沈止澜,可各营主将却对这位新晋的靖安侯大人却是十分熟悉,那可是战场上挡枪救命、生死相托的交情。
大家在北境各为其主,但钟帅已逝,副帅张崇义晋升主帅,却被调离长平军。边关的腥风血雨不必带回雍都,军营中,不必再与沈止澜针锋相对。
十九感觉沈止澜的目光向她扫来,回以一个微笑。
陛下让她去请沈止澜,却也没说立刻请到,她耽搁一会儿看个热闹应该也无妨。
她对沈止澜的身手倒是有些好奇。
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绝非平庸之辈,他身上的谜团愈发扑朔迷离。
沈止澜向三位将军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爷伤势未愈,不若改日……”一人抱拳,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凌厉的剑风打断。
沈止澜长剑出鞘,寒光如秋水乍泄,映亮他俊俏的眉眼,三人便只得提枪上阵。
三人合围。
枪影纵横,却皆留有余地,未尽全力。
只见沈止澜足尖轻点积雪,身形翩然腾空,那足以致命的伤势竟似对他毫无桎梏。
玄氅衣袂在风中翻飞,如鹤掠寒潭,轻盈优美。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剑光照雪,恍若谪仙临世。
他进退有度,一招一式十分有章法。每一次格挡皆贴着枪锋毫厘之差掠过,看似险象环生,总在关键时刻轻旋手腕,长剑挡出,将凌厉杀招化为无形。
长剑出招很快,转眼间几十招过去,依旧是难舍难分,或许更像是互相包容成全,难舍难分。
高手过招,平常人看不出什么门道,十九倒是招招拆解,看的津津有味。
以一敌三,沈止澜还能从容的给将军们喂招,身手远在三人之上。
昨夜那般重伤,今日便能执剑对敌,着实惊人,看来沈止澜远比他外表看起来的要坚韧得多。
那么在边关,他的脆弱会不会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