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病房是个八九岁的男孩,住进来一年多了,具体什么病,我没多问所以不知道。现在骂人声音最大的,是他妈。男孩还有一个哥哥,在读高中。砸东西吼人的,是他爸。”
“对面那家老字號炖湯店,好像是他们家开的,亲戚出钱合伙。亲爸不但撂担子不管事,每天还偷偷拿钱出去赌。导致亲妈不仅要看店,还要照护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家那个读高中的,倒是挺懂事,每次周末回家,不是收银守店送外卖,就是来医院帮忙照顾弟弟。”
“像现在这样吵架,基本上是男输完没钱,过来堵人要钱。女方不给,男的就抢,还打人。”
沈溪清嘴巴动了动,想问“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离婚”。
犹豫了一番,最终没出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最好不要用上帝的视角去评判,也不要站在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观点去点评。
严周继续说:“前面几乎已经掏空家底,马上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大手术,东拼西凑到手应该三十多万吧,还差十来万。也正是十来万,想尽办法硬是凑不上,结果家里还有个败钱的夯货火上浇油,怎么可能不崩溃。”
门已经关上,吵架的声音没了,透过观察视窗可以看到外面围着的人散去。
所以韩小辉每次放假写不完作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南城一中的作业量本就大,对于周末忙得像陀螺的韩小辉而言,是难以完成的“压力”。
“有了十来万,那个很重要的手术就能做吗?”沈溪清轻声问。
“应该是的吧。”严周说,“可我毕竟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不清楚。”
沈溪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周和严迟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时间,病房里没人说话,很安静。
“你想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不要考虑太多。”对面的谢时聿突然说。
听到他这句话,沈溪清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四处散善心的人。
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一直在心里存着。到了学校,每看到韩小辉一次,这件事就会冒出来一次,太难受。
沈溪清抬头看严周,对他说:“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严周瞬间了然,“好,你说。”
……
*
五月初的天,阳光不温不火。
迎面扑来的风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枝头生出的枝叶繁茂,长势极佳。
劳动假期结束,大家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作业。
“千年奇观,罕见啊,这次作业居然写完了?”方秦秋亲眼看到韩小辉一口气交完所有作业,忍不住惊讶。
韩小辉走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之前是我不对,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出现了。”
韩小辉走后,方秦秋自言自语嘀咕:“这是快高三,紧迫感来了,准备奋图强吗?”
旁边,没说话的沈溪清抬头,朝那道离开的背影看去一眼,又很快收回,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无人注意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温和的弧度,如五月的风。
……
下午有节体育课。
老师早在放五一假前,通知大家这节课要体测。
篮球场紧挨操场。
从教学楼往操场那边走,不可避免会经过。
沈溪清和方秦秋隔老远就看到一块场地的边上围了一群人,时不时传来欢呼声。
快走到的时候,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喊谢时聿的名字。
没等沈溪清往那边看,一个篮球穿过人群滚了过来,停在她脚边。
沈溪清被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