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进卧室,转身看到周稚梨消失在另一扇门里。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关上房门。
他慢吞吞上床,看着很大的空间,床也很舒服,被子是干净的,枕头是软的。
可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以前,妈妈会在他睡觉前给他讲故事,会亲他的额头,会说晚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窗外,雨还在下。
夜深了。
周稚梨不放心傅斯安,去看了他一眼,现他已经熟睡了,便轻轻关上门。
她垂下眼,转身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周稚梨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很轻。
“进来。”
她推门进去。傅砚礼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分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他抬头看到她,目光里的冷硬瞬间化开了几分。
“还没睡?”
周稚梨摇摇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睡不着。”
傅砚礼放下笔,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他见过的,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怎么了?”
周稚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陆景泽…”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傅砚礼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把他带回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砚礼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
“你想怎么办?”
周稚梨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就是…看着他蹲在雨里,浑身湿透了,冻成那样,我没办法不管他。可是…”
她抿了抿唇。
“可是我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傅砚礼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周稚梨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
“他毕竟叫了我五年妈妈。就算他以前做得再不好,他也是个孩子。我眼睁睁看着他没人要,送去孤儿院…有些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