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听得见吗?”
声音顺着风飘下来,不急不缓,像从云缝里坠下的水滴,轻轻敲在冰冷的井壁上,清脆里裹着一丝微凉。
岑萌芽站在原地没动,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鼻尖微微一动,空气中所有气息立刻被拆得清清楚楚:尘土的涩味、岩壁的腥气、同伴身上淡淡的汗味、灵兽温热的呼吸……还有一缕极轻、极软的湿甜,像雨后山林里刚漫开的晨雾。
“不是影魅。”她低声开口,按在冰蛟鼻尖上的手指稍稍松了些力道,“也没有深渊那种酸腐气息。”
肩头的嗅嗅抖了抖尖耳朵,小爪子依旧攥着她的衣领,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谁不知道你鼻子灵,还用我多嘴?不过——”它眯起金瞳,盯住井口阴影,“这味儿我熟,是雾灵!上次在凤鸣谷蹭咱们灵米糕的那个半透明小团子!”
“他们又来了?”小怯仰起小脸,攥着岑萌芽衣角的小手又紧了紧,声音又轻又小,“会……会对我们不利吗?”
“没有的事,别担心!”岑萌芽轻轻摇头,目光平静,“他们怕光,却不怕我们……刚才那句问话,是试探,不是挑衅。”
风驰短棍微抬,铜铃叮地轻响:“不管是不是好意,先别松劲。”
林墨已经悄悄按住药囊,指尖轻点净化粉包。石老站在队尾,法杖一顿地面,眼神锐利如鹰。
井口阴影里,缓缓飘出一道身影。
通体透明,形似水母,触须轻摆,却没有释放半片孢子。
它停在三步外,微微低头,躬身行礼,动作缓慢,却格外郑重。
“我是雾灵一族的守脉者,”它的声音像风吹空谷,空灵温和,“百年前,灵母曾以星核之光救我全族于深渊污染。今日见你们守护古井封印,知是寻灵者后人,特来致意。”
通道里静了一瞬。
岑萌芽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多谢前辈记挂。”
众人纷纷致意。
风驰虽未完全收棍,也爽快抱拳;小怯踮脚学得有模有样;冰蛟低鸣,金甲兽轻拍前爪,算作回礼。
嗅嗅撇撇嘴:“哎哟,还挺正式。真想报恩,下次带点云露瓜子,比躬身行礼实在多了。”
雾灵守脉者触须轻晃,竟似笑了:“日后若有需要,只需在高处燃星火,我族必至。”
说罢,它缓缓后退,身形如晨雾遇阳,一点点淡去,悄无声息融进井口上方的薄雾里。
“走了?”小怯眨眨眼,“就这么离开……什么意思?愿意帮我们了?”
“他们重恩义,守承诺。”林墨收回手,“不是所有族群,都要靠刀剑说话。”
“这不挺好的嘛!”风驰咧嘴,“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石老缓缓开口:“井不能留了,通道虽封,入口外露,迟早生祸。”
“您说得对。”岑萌芽回头,“大家先上井口,风驰、林墨,清理痕迹。”
“明白!”
两人迅动手,扫净脚印,抹去气息。
“你们先走,我来封印。”石老挥手。
岑萌芽点头,带小怯攀上井壁。
冰蛟俯身,让小怯坐稳。金甲兽最后跃出井口,铁塔一般守在出口。
石老取出灵光符纸,贴在井壁,指尖划过符文,咒诀低念。
又取出半尺石柱,往地上一插,灵力灌注,石柱拔高一丈,八个大字肃然显现:
灵母禁地,擅入者危
红光一闪,界碑震颤,灵光笼罩井口。
“成了。”石老跳上平地,“此碑连通界商盟巡哨阵,有人靠近便会示警,会有人定期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