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缓缓抬起,轻柔地落在她头顶,如同落叶触地,温柔而坚定。
那一瞬,岑萌芽浑身微颤。
掌心掠过一缕极轻的触感,如风拂羽,却像叩开了深埋于血脉深处的门扉,让她鼻尖骤然酸。
没有记忆奔涌而出,只有一种久远而沉静的暖意自皮肤渗入骨髓——是幼时被护在身后时的安心,是离家前额前一抚的温柔,是她藏了多年、从未对人言说的、母亲独有的温度。
“孩子,”虚影启唇,声若幽谷回音,轻却清晰,
“唤醒灵母,平息灾厄,守此灵墟。”
她的手缓缓下落,仿佛抚过她的梢,又似整理她肩头的风尘。
话音未尽,身形已如雾将散。
“娘……”岑萌芽只吐出一个字,嗓音低哑。
虚影顿住消逝之势,静静望来。
无泪,无声。
唯有一眼千钧的眷念与交付,沉重得压进时光的缝隙里。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传入心尖,如风穿林,一字未改:
“唤醒灵母,平息灾厄,守此灵墟。”
光影碎成细碎星芒,循着古老金纹蜿蜒流入祭坛,最终湮没于寂静之中。
四壁无声,连风也止步。
岑萌芽垂立着,指节紧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痕悄然浮现,却浑然不觉。
没有落泪,只是肩头极细微地抖了一下,随即归于沉静。
脊梁如刃,始终未弯。
良久,她缓缓抬眸,望向空寂祭坛,目光穿过虚空,落在无人能见的远方。
声音很轻,却如铁石落地,掷地有声:
“我答应你。”
风驰未语,手中短棍重重顿地,一声闷响如雷贯地,似为她立下无声的誓约。
林墨低眉,指腹掠过药囊边缘,神情静如深潭止水。
小怯望着那道背影,眸光清亮,像是点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光。
石老轻叹:“你娘啊……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嗅嗅自她肩头探出脑袋,前爪轻轻拂过她的面颊,随即悄然缩回,胡须抖了抖,罕见地安静下来。
岑萌芽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残痕,转身面对众人,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却坚定的笑意。
“接下来,”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入土,“该干活了。娘交代的事,不能等。”
风驰活动手腕,咧嘴一笑:“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跑。”
林墨点头:“药材还能再配。”
小怯小声道:“我休息好了!不会拖大家后腿!”
石老拍拍符袋:“没问题。”
冰蛟低鸣,金甲兽低吼,伙伴们齐齐站在她的身后。
岑萌芽走回祭坛中央,脚下石头冰凉,心却异常踏实。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锐利如锋。
她抬起手,指向远方。
手臂笔直,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