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岑萌芽死死按着星核碎片。
金光持续不断涌入残魂体内,那团浓黑的雾气越来越稀薄,不断滴落、消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型。
原本狰狞扭曲的核心,如今只剩一道模糊轮廓,明灭不定,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散了……真的散了?”小怯声音微颤,小声问道。
“未彻底消亡,但已经废了。”石老神色凝重,眉头未曾舒展,“黑气无法再凝聚,它彻底失去了实体作战的能力,如今的它,连一阵轻风都能吹散。”
“那还留着干嘛?”风驰冷笑一声,“不如补一刀,省得夜长梦多。”
“补不了。”林墨摇了摇头,“我们手段已尽,药剂耗尽,符箓也所剩无几。而且……”他看向岑萌芽,“她还没松手。”
没错,岑萌芽依旧扎在核心,双手未曾松开。
不是不想放开,是不敢放。
她能清晰感知到,只要抽走碎片,哪怕慢上半拍,这残魂都有可能做最后反扑。
必须等它彻底瘫软,再无半分力气,才算真正安全。
岑萌芽深吸一口气,鼻尖再次轻轻一动。
灵嗅扫过残魂——
酸腐味淡去八成,金属腥气几乎消失,只剩一丝微乎其微的焦糊余味,如同灶膛里最后一点将灭的火星。
安全了,时机到了。
这才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三步。
星核碎片稳稳插在残魂核心处,金光仍从缝隙中缓缓流淌,温柔却不容抗拒地驱逐着最后一丝黑暗。
“呼……”岑萌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放松,这才觉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可算松手了!”嗅嗅四脚朝天,瘫在她肩上,一副魂都吓飞的模样,“我都快紧张得绝育了!再捏下去,就直接宣布自己是只太监鼠!”
“呱躁。”岑萌芽抬手轻敲它的小脑袋,嘴角微微扬起,“事后瓜子管够,少贫嘴,少冒功。”
“这还差不多,”嗅嗅立刻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小爪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不过说真的,这下总消停了吧?咱能歇会儿啃瓜子了吗?”
岑萌芽没有看它,扔死死盯着虚空残魂。
空中的那团残影,早已不成形状,黑气消散大半,只剩一道模糊的旋涡轮廓,悬浮在祭坛上方微微颤抖。
它不再攻击,不再咆哮,甚至连移动都极为艰难,却偏偏没有彻底消散。
“它在等什么?”小怯低声问道。
“也许……是在等一句话。”岑萌芽望着那团残影,声音轻了几分。
风驰走到她身旁,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软:“累不累?”
“还好。”她笑了笑,露出一对小巧的虎牙,“就是胳膊有点酸,下次能不能换个轻点的武器?这碎片沉得跟烧火棍似的。”
“你嫌重,我帮你抡?”风驰挑眉。
“免了,你上次帮我搬石头,都把自己闪了腰。”
“那是意外!”
两人轻声对话,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可在场没有一人真正放松。
林墨低头搓着沾满药渍的双手,石老依旧按着符袋,金甲兽守死入口,冰蛟双翼微张,随时准备再战。
残魂形成的旋涡缓缓转动,似乎在喘最后一口气。
忽然,它的轮廓轻轻波动了一下。
岑萌芽眉尖微挑,灵嗅再次悄然启动。
一丝极淡的气息,不臭、不焦,而是一种古老而沉寂的味道,像深埋土中的千年老根,干涩、安静,带着一抹尘埃的凉意。
“它……要说话了。”她轻声道。
全场屏息。
那团残影缓缓晃动,漩涡中心渐渐凝聚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嘴唇开合,却无半分声音。
几息之后,一个沙哑、破碎、仿佛从地底深渊爬出来的声音,终于响彻整个通道:
“你们……以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