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赐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他流血的手臂:“伤得不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转身就走,五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苏天赐带着他们穿过小树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是他之前路过时现的一个废弃猎户小屋,周围林木茂密,不易被人现。
“先在这儿歇着。”苏天赐推开门,屋里有些破旧,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五人跟着进去,老陈这才松了口气,让同伴帮忙处理伤口。那个背医药箱的姑娘连忙打开箱子,取出纱布和药粉,开始给他包扎。
苏天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还有那种宁死不屈的劲头,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等伤口包扎完,老陈再次看向苏天赐,目光里满是感激和疑惑:“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尊姓大名?日后若能相见,定当厚报!”
苏天赐摆摆手:“名字不重要。你们是……红党的人?”
老陈一怔,随即坦然点头:“没错,我们是红党。我叫陈树生,在沪上做地下工作。这次被叛徒出卖,暴露了身份,被鬼子一路追杀。要不是兄弟出手,我们几个今天就交代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天赐,目光炯炯:“兄弟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出手相救,想必也是同情革命的同志吧?不知兄弟是哪个部分的?”
苏天赐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树生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接头点被破坏了,上级联系不上,身上又没有多少钱……最重要的是,我们几个都受了伤,急需药品。尤其是磺胺,好几个同志等着用……”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磺胺,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消炎药。有磺胺,伤口感染就能控制;没有磺胺,一个小伤就可能要了人命。
苏天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屋里这几个人——陈树生手臂受伤,另一个年轻男人腿上也有枪伤,两个女的虽然没受伤,但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红党。
在这个时代,真正在拼命抗日的力量。
苏天赐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小屋。
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片刻后,苏天赐又走了回来,手里拎着几个木箱。
他把木箱放在地上,打开——
陈树生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盒磺胺!那些药盒上印着外文字母,一看就是进口的好药!
第二个箱子里,是十把崭新的驳壳枪,还有满满几盒子弹!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五把汤姆逊冲锋枪!和刚才苏天赐用的那种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几十颗手雷!
“这……这……”陈树生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在哆嗦,“兄弟,你这是……”
苏天赐淡淡道:“磺胺,够你们用一阵子了。这些枪和手雷,防身用。鬼子盯上你们了,下次再遇到,没有武器不行。”
陈树生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苏天赐的手,眼眶都红了:“兄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到底是哪个部分的?”
另外四个人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
苏天赐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继续战斗下去。这个国家,需要你们。”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道:“记住,走的时候把痕迹清理干净。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小心。”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陈树生追出去,但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片寂静的树林,久久不语。
身后的年轻人走过来,低声道:“老陈,这人到底是谁?那么多磺胺,那么多枪,说给就给,这手笔也太大了……”
陈树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不管他是谁,他是咱们的恩人。这些东西,是救了咱们的命,也救了咱们许多同志的命。”
他转身回到屋里,看着那几个箱子,沉声道:“带上东西,马上转移。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是!”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装好,趁着夜色,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而此刻,苏天赐已经回到了车上,继续向沪上驶去。
他望着前方渐暗的天色,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红党……
这个时代最坚韧的力量,最不屈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