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景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东家,账本保不住了,全都销毁了,现在只剩下这个了。”
陈十一接过盒子,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谢谢,谢谢你,景然…”
她转身,望着身后的火场,一寸一寸吞噬她的心血,吞噬她想要挣多银钱傍身的愿望,吞噬她苦心经营的家…
火光绚丽,如平安镇中秋的那场烟火,几年的辉煌,只在一夜间,被夷为平地,如那烟火般,绽放得如此美丽,到了最后,永久地消失在人间。
她双膝跪在茫茫火海前,青石板的台阶又凉又硬。
又瘦又小的身子,在苍茫的大火面前,犹如沧海一粟。
没有了…
都没有了…
身后的百灵,景然,李芸周带着沐颜都跟着跪了下来。
沁韵楼的牌匾被烧得焦黑,带着火,如流星一般,从空中掉落到地面。
四分五裂!
也不知是这场火太大,熏得上天掉眼泪,还是五月的天,本该下一场雨。
雨,淅淅沥沥的,不够畅快,不够疯狂,又绵又长。
陈十一伸出手,接过细小的雨水,水珠太小,一会就被火给烤干了。
这场雨,来得不及时,又有何用?
为什么上天给她一场这样的雨?
她缓缓站起身。
“走吧!”
走吧,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应该是都要留下的。
沁韵楼是一栋单独的商铺,还好,没有殃及他人。
附近的医馆,挤满了沁韵楼的人。
很多人或多或少地,都被火燎过。
景然受的伤最重,两个胳膊都被烧伤了,背上,还有一片。
陈十一听得大夫说起,捂着嘴直哭。
百灵掀开了陈十一的衣衫。
她的手臂和手掌,也都被烫伤了,腰背上应被一个什么东西打到了,红肿一片,头被燎得只剩一半。
伯渊闻讯带着病从远处的医馆折返回来,看见陈十一呆滞的神色,心中甚是愧疚。
他朝陈十一跪了下来。
“东家,都是伯渊的错,如若不是伯渊,饮鹤楼不会纵火,沁韵楼不会遭此劫难。”
陈十一眉头微蹙。
“你怎知是饮鹤楼放的火?”
一旁的福大说道。
“之前的气味,他辨别出了是火油。”
陈十一想了想。
“只怕,没那么简单…”
伯渊还想解释,他抬头看见陈十一低着头,在和福大商量着什么。
沁韵楼的火烧了一夜,终于在晨曦中渐渐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