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撤吧。”
身后,阵灵盘古那虚幻的光影已经暗淡到了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他亲眼目睹了那恐怖的一幕,这位守护了地球数万年的古老意志,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哀求的颤抖。
“关上门……我们立刻关上泰坦之门,重新激活九龙封天阵。用大阵的力量,还能将它们压制回休眠状态。我们还有时间……哪怕……哪怕再等一千年,一万年——”
“不。”
一个冰冷、干脆,斩钉截铁的字,从路远的齿缝中挤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眼眸重新睁开,其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只有一片近乎燃烧的疯狂。
“关门,等于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整个源力光海中回荡。
“那些种子不会因为关门就消失。它们只会被暂时压制,然后在这片封印的黑暗中,像最耐心的蛆虫,一点一点地,把世界之心从内到外啃食干净。”
“一千年后,我们等来的不是什么狗屁新生,而是一颗被彻底掏空了的、腐烂的蛋壳!”
路远顿了顿,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颗正在被黑色瘟疫迅侵蚀的巨大心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我没有一千年。”
“我的人,还在等我回家。”
那一句“我的人在等我”,像是一道惊雷,让盘古那虚幻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影,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扛起了一整个宇宙的重量。
路远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徒劳的推演,也没有再释放任何攻击。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千万颗黑色种子在世界之心的脉络中肆虐。
整整十秒钟。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十秒钟不过是两次呼吸。但对于路远这种半步十一阶的存在,这十秒钟的神魂运算量,足以推演出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全部历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那股赌徒般的疯狂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绝对零度的冷静。
他转过身,没有看那颗正在被污染的心脏,而是看向了身旁已经近乎绝望的盘古,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盘古,你之前说过,世界之心和地球是共生关系。这些血管,是连接两者的管道,对吗?”
盘古愣了一下,不知道路远为何在这种关头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它们输送着能量与因果,维系着整个生态圈的平衡。”
路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些种子能够寄生在世界之心的血管里,是因为它们将自己伪装成了血管的一部分,与整个循环系统融为了一体,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盘古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路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如果……”
“我把自己,也变成这个共生系统的一部分呢?”
盘古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路远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