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没有回答。
她自己回答
“我来告诉你们。”
她闭上眼睛。
那一刻,白色的房间被金色的光芒填满。那些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来,顺着线缆流入机械,机械开始震颤,出尖锐的警报声。触手疯狂舞动,传感器一个接一个爆裂,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警告!能量载!”
“警告!提取程序异常!”
“警告!——”
初代圣女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原来的颜色——变成了金色,纯粹的、灼热的、无法直视的金色。
“我的眼泪会成为种子。”她说。
然后光芒炸开。
画面中断。
我站在数据海洋里,久久无法动弹。
种子。
她说的是种子。
我低头看着戒指。那团光在跳动,跳动的频率和我的心跳完全一致。那些初代圣女的笔迹还在流动,但流动的方向变了——它们在指引我向另一个方向去。
那里有一个坐标。
沧溟-沉眠状态-坐标位于初始数据层
五
初始数据层。
那是数据海洋的最底层,是所有信息的源头。要到达那里,必须穿过37条已归档的数据流,必须避开无数情感探测波,必须在时限内完成——
我还有多久?
不知道。
但我必须去。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在这里“深吸一口气”有意义的话——然后向那个方向游去。
探测波越来越多。它们像巡逻的卫兵,在数据海洋里来回游荡。每一次我都要等它们过去才能继续前进,每一次都差点被现。有一次,一道探测波从我身侧掠过,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冰冷,像死亡本身。
但我终于看到了。
初始数据层。
那是一片寂静的区域。没有流动的数据流,没有闪烁的字符,只有无数静止的画面悬浮在黑暗中。那些画面是第1次到第37次轮回的终点——每一次收割的瞬间,每一次重置的瞬间,每一次文明死去又复活的瞬间。
画面中央,有一个人的身影。
他漂浮在那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他的身体半透明,由微弱的光构成,光芒在缓慢地跳动,和心跳一样。
沧溟。
我向他游去,越游越近,直到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就像他每次离开时那样。
“爹爹。”我轻声喊他。
他没有回应。
我伸手触碰他。手指穿过那团光,什么都没碰到。
只是影像?
只是残留?
“他在沉眠状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
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
她穿着白色的长袍,长披散,脸上有泪痕。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和我戒指的光芒一模一样。
初代圣女。
不——不是真正的她。是残留的影像,是第1次轮回结束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意识波。
“你是……”我的声音在抖。
她看着我,笑了。那个笑容和她被改造前的最后一刻一模一样——释然的笑,终于等到了什么的笑。
“我是种子。”她说,“种了38次轮回,终于芽了。”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