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忽然出一声嗡鸣。
显示屏上的数据停止滚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量图谱——复杂的波形图在跳动,然后凝聚成一个光点。那光点从屏幕里浮出来,穿透了玻璃,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能量光团。
拳头大小,散着淡金色的光芒,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它悬浮在那里,轻轻跳动着,跳动的频率和我的戒指完全一致。
然后它开始变形。
光团缓缓伸展,拉长,最后凝聚成一个形状——一个孩子的形状。三岁左右,小小的,透明的,由纯粹的光构成。
他的脸。
我见过。在沧溟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男孩站在白光里,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
“姐姐,我会回来的。”
那是沧曦。
那是沧曦的脸。
“姐姐……”
虚影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嫩,像三岁孩子的声音。但那个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委屈,只有一点点疲惫,和更多的思念。
“曦曦。”我的声音在抖。
虚影笑了。那个笑容和沧溟一模一样——释然的笑,解开了什么之后的笑。
“姐姐,你终于来了。”他说,“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沧阳站起来,机械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虚影,但在触碰到之前又缩了回去。他怕碰碎他,怕他消失,怕这只是一场梦。
“曦曦,”沧阳的声音沙哑,“真的是你?”
虚影转向他,笑容更深了。
“哥哥。”他说,“哥哥也来了。”
沧阳的眼泪掉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落在冰面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机械手指更凉,但我握得很紧。
“曦曦,”我问,“你知道怎么回来吗?”
虚影点点头。
“知道。”他说,“爹爹说过,他把我的意识分成了七份,藏在七个地方。等姐姐和哥哥全部激活,我就能回来。”
七个。
我们已经激活了两个。这是第三个。
“还有四个。”沧阳说,“我们继续激活,你就能——”
“但是。”虚影打断了他。
那个词让我们同时愣住了。
虚影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什么——是担忧,是不舍,是一个三岁孩子不该有的复杂情绪。
“但是什么?”沧阳问。
虚影看着我们,小小的手抬起来,指了指我的戒指。
“重组需要消耗很多很多情感能量。”他说,“就是姐姐和哥哥要用来救世界的那个。”
沉默。
冰原的深处,服务器机房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我们的呼吸声。
我低头看着戒指。74。8%。如果激活全部七个节点,它应该会到1oo%——那意味着沧曦的意识完整了。但完成度1oo%会启动什么?协议里没写。收集者没说。连那行小字批注也没提。
“消耗多少?”沧阳问。
虚影摇摇头。
“不知道。但爹爹说过,可能会影响姐姐的计划。”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所以姐姐和哥哥要先救世界。曦曦可以等。”
等。
等多久?
再等一轮轮回?再等一千年?再等37次被收割、被重置、被遗忘?
“不行。”沧阳忽然说。
我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机械手指紧紧攥着,关节出轻微的咔咔声。他的脸上有泪痕,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法,我在沧溟眼睛里见过。
“我们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他说,“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可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