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区覆盖一个。”老金指着最近的那个光点,“南区覆盖两个。”他看向短女人,她点点头。
“北边的废墟带有一个。”老太太开口,“那里的人不好说话,但我和他们还有旧交情。”
“海洋中央那个呢?”沧阳问。
沉默。
海洋中央。没有陆地,没有聚居点,只有无尽的水。但矩阵显示那里有一个光点——一个情绪异常点。
“也许不是地面上的。”我盯着那个光点,“也许是水下的。”
“旧世界的海底城市?”年轻人忽然开口,“博物馆档案里提过,第31次轮回时,有人试图在海底建立避难所。后来失联了。”
“现在呢?”
“不知道。从来没联系上过。”
我用笔在那个光点上画了个圈。
七个点。必须全部激活,才能形成覆盖全球的共鸣网络。7o%的人类聚居区——这是协议里“情感奇点”的最低要求。七个点正好对应七个主要人口中心,海洋那个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某种遗留。
“关键是同步。”我说,“需要精确到毫秒。”
沧阳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笔。他在我画的圆旁边开始画另一个图——复杂的线路图,节点,信号传输路径,时间校准装置。他的手很稳,机械手指握笔的姿势和肉做的手指一模一样。
“废墟城里有一座旧世界的通讯塔。”他边画边说,“第25次轮回时建的,后来废弃了。我查过,主体结构还在,如果能修复顶层的中继器,可以作为信号射中心。”
“其他六个点呢?”
“每个点需要一座同步接收装置。我可以做七个。”他顿了顿,“但如果其中一个装置出问题,整个网络就会瘫痪。”
“备份呢?”
“没有备份。材料不够。”他转过身看着我,“姐姐,这是单线程的。要么全通,要么全断。”
二
天亮的时候,方案确定了。
老金负责联络复兴区,短女人负责南区,老太太负责北边的废墟带。年轻人和中年男人去尝试寻找海洋中心的秘密——他们有一艘旧船,还能开。
我和沧阳负责核心戒指的激活,网络的设计,还有……
还有那个最难的问题。
“要不要告诉他们?”我问。
沧阳正在调试一个同步装置的原型机,机械手指捏着比头丝还细的线缆。他没有抬头,但我看到他的动作停了一秒。
“你说那些参与者?”
“嗯。”
“告诉他们什么?”
“真相。”我说,“这个世界是农场主的实验场,他们活了38次都被收割了,这一次如果我们失败,他们会被提前重置。”
沧阳放下线缆,抬起头。
阳光从地下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十九岁的少年,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如果告诉他们,”他说,“会有多少人愿意参与?”
“不知道。”
“会有多少人害怕?逃跑?甚至去告密?”
“也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选?”
我看着窗外。倒计时还在流动,99天4小时37分。废墟城的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餐的摊子支起来了,一个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走过,孩子手里拿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今天是普通的一天,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以为未来还有无数个明天。
而我,要决定是否打破他们的平静。
“也许,”我慢慢说,“不是要不要告诉的问题。是能不能瞒住的问题。”
沧阳看着我。
“七个点,覆盖7o%的人类聚居区。这意味着至少几百万人会参与共鸣。”我说,“几百万人,总有人会问为什么。总有人会现异常。总有人会把消息传出去。”
“所以瞒不住。”
“瞒不住。”
沧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那就告诉他们。”他说,“但不要全告诉。”
“什么意思?”
“告诉他们这是‘对抗倒计时’的行动。告诉他们需要所有人的情感共鸣。告诉他们——如果成功,天空中的倒计时就会消失。”他顿了顿,“不用告诉他们农场主,不用告诉他们重置,不用告诉他们第39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