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消失的那天,”沧阳说,“沧曦也消失了。”
“同时?”
“同时。”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没有人记得他。”
“没有人?”
“老金不记得,复兴区的人不记得,连你——姐姐,你也从来没见过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是真的。我誓他是真的。”
我看着他。
十九岁的少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恐惧的东西——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遗忘的恐惧。
“我相信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但我需要证据。”我转向老金,“档案馆里有关于沧曦的记录吗?”
老金沉默了很久。烟又燃到了尽头,他把烟头摁灭在桌沿,然后抬起头。
“有。”他说,“但我一直以为是档案错误。”
他打开那个金属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数据存储器。沧阳接过,插进投影设备。墙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那是一份人口登记档案。
日期是三年前。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
沧溟。沧阳。沧曦。
但第三个名字被一道黑色的横线划掉了。划得很用力,几乎把纸面划破。旁边有一个批注,用红色的笔写着——
“样本错误,已注销。”
四
“注销。”沧阳重复这个词,声音涩,“又是注销。”
我盯着墙上那份档案。被划掉的名字,红色的批注,日期正好是沧溟消失的那一天。
“不是注销。”我忽然说。
沧阳看向我。
“收集者说过,你的检测结果显示‘已注销’,是因为你和沧溟的能量签名重合。那沧曦呢?”
我抬起左手,让戒指在灯光下转动。73。5%。那些数字平静地浮动,没有任何异常。
但老金忽然站起来。
“戒指。”他盯着我的手指,眼睛瞪得很大,“博物馆废墟里还有一份数据——我之前没看懂,现在……”
他从金属盒子里又取出一个存储器,手有些抖,插了几次才插进去。
新的画面出现在墙上。
那是一份能量图谱。复杂的光谱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但图谱底部有一个注释,手写的,和协议第9。1条的小字批注笔迹一模一样
“戒指是钥匙。戒指也是容器。三个孩子的意识通过戒指共鸣网络相连。找到共鸣,就能找到被隐藏的那个。”
“共鸣网络。”我喃喃道。
低头看着戒指。73。5%。金属表面平静地反射着油灯的光。
但下一秒——
它跳了一下。
不是完成度数字跳动,是整个戒指,在我的手指上轻轻跳了一下。像心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然后我感受到了。
微弱的。遥远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是意识对意识的触碰。是——
“姐姐?”沧阳握住我的手臂,“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在灯光里忽明忽暗,十九岁的少年,眼睛里有担忧,有困惑,有某种隐约的期待。
“它在动。”我说。
“什么?”
“戒指。”我抬起手,“有人在里面。”
沧阳盯着那枚戒指,机械手指慢慢收紧。他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