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黑布,转过身。
“二十天。不管能不能出来,二十天后就知道答案了。”
阿莱第一次开口,声音很细“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在戒指里……我们怎么让他一起激活协议?”
小禧看着戒指。
晶体里的光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呼唤。
“他会自己出来的。”她说,“如果他在喊疼,就是想出来。”
十
凌晨五点,会议散了。
铁叔、沈姨、阿莱、梁队从后门离开,消失在黎明前最黑的夜色里。老金最后一个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小禧一眼。
“二十天。”他说,“够吗?”
小禧没回答。
老金点点头,推门走了。
门关上,诊所里只剩小禧和沧阳。
煤油灯还亮着,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小禧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枚戒指。沧阳靠墙站着,手里攥着那块金属碎片。
很久,沧阳开口
“弟弟七岁那年,裂缝第一次出现。他站在院子里看天,看了很久。我喊他吃饭,他不应。我走过去拉他,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死人。”
小禧没说话。
“后来裂缝消失了。他开始不对劲。有时候说着话,突然停下来,看着某个方向,说‘哥,他们在叫我’。我问谁在叫你,他说‘上面的人’。”
他顿了顿。
“再后来,老头把他带走了。说要去治。治了三个月,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说话了。就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小禧抬起头。
沧阳看着手里的金属碎片,那上面刻着“活下去”。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老头说他没事,只是睡着了。睡醒就好了。”
他把碎片贴在心口
“睡了五年。”
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出细微的嘶嘶声。
小禧站起来,走到沧阳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拿碎片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冷,比她右手的结晶还冷。
“他会醒的。”她说。
沧阳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小禧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左手,让那枚戒指对着他。晶体里的光还在跳,一下一下的,规律的,有力的。
扑通。扑通。扑通。
沧阳看着那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反握住小禧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天快亮了。
十一
早晨六点,小禧站在诊所门口。
天空的倒计时挂在那里,数字在晨光里亮
95天21小时o3分44秒
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早点摊开了,油烟飘过来,混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老周戴着那只金属义肢,在街对面买油条,右手抬起接过油纸包,动作很稳。
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不一样了。
小禧低头看着戒指。白天的它很安静,只是普通的银戒指,嵌着一小块淡蓝色的石头。但她知道,到了晚上,它会亮。
当那光芒闪烁至第一百次时,她将目睹沧溟历经三十七次轮回所承载的所有记忆。而其中,亦包含着那个孩子——那个总是哭喊疼痛的小家伙。
她缓缓地举起右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贴近自己的双唇,轻柔无比地触碰了一下。这个动作极其轻微,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戒指内原本稳定流动的光线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声变得愈响亮,节奏也逐渐加快,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试图挣脱束缚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一道微弱却又清晰可闻的声音传入了小禧的耳中“妈妈……妈妈……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