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拒绝标本化,于倒计时结束时随本轮文明一同重置
2。2若乙方选择路径a,可在倒计时期间保留现有身体、意识、活动自由,但不得尝试干扰重置程序。
2。3若乙方选择路径B,则放弃一切特殊身份,以普通生命身份参与本轮收尾阶段,无任何豁免权。
二选一。
被收藏,或者被抹去。
我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条款密密麻麻。第三条是标本状态的详细说明,第四条是重置程序的技术参数,第五条是争议解决机制——如果农场主议会内部对突变体的处置产生分歧,将由更高层级的“观测者委员会”裁决。
枯燥。
冰冷。
像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法律文件,只是它裁决的不是财产,不是合同,是一个文明的生死。
直到第七条。
三
第7。2条突变体若引“情感奇点”,可暂时阻断观测,但需承受反噬。
我的手指停住了。
“情感奇点?”我抬起头,“什么是情感奇点?”
收集者的脸——那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它回答得很快,像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无法被量化的纯粹情感,在同一时空范围内集中爆,形成高维观测的盲区。通常需要全球范围内至少三百万个独立生命体同时产生同频情感波动,且该情感无法被现有能量模型解析。”
“无法被解析?”
“情感能量的采集依赖于分类模型。恐惧、喜悦、悲伤、愤怒、绝望、希望——每一种都有固定的能量频率,可以被标准化收割。但有些情感……”它停顿了一下,“出了模型的边界。”
“比如?”
收集者没有回答。
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初代圣女跪在荒原上,嘴唇张开,无声地吐出那三个字。
那是什么样的情感?
绝望?希望?愧疚?爱?
还是某种无法命名的东西?
“观测阻断之后会生什么?”沧阳问。
“在阻断期间,农场主议会无法监测试验区内的情感波动。这意味着一部分能量可能被‘漏掉’——无法被收割。”
“那反噬呢?”我盯着第7。2条的最后几个字,“‘需承受反噬’是什么意思?”
收集者的编码闪烁了一下。那张中年男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虽然我分不清那是犹豫还是遗憾。
“情感奇点的触需要代价。具体形式因人而异,但通常涉及施动者自身的意识损耗。可能是记忆的永久丢失,可能是情感能力的退化,也可能是——”它看着我,“意识结构的不可逆改变。”
意识结构的不可逆改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结晶化已经退到手腕以下,只剩无名指的最后一节还是透明的蓝色晶体。这是沧溟的神性在消退,还是某种改变正在生?
“继续往下看。”沧阳碰了碰我的手臂,“第九条有批注。”
我翻到第九条。
第9。1条若突变体成功切断观测管道,可激活“文明自主权”申请,但需提供不可辩驳的情感证据。
光幕的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是沧阳提醒,我可能会直接忽略。
那行字是手写的——不是打印体的字符,是真的手写,笔画歪歪扭扭,像某个人的亲笔批注
“管道切断需要钥匙。钥匙在你手上。”
我盯着那行字。
它认识我。
写下这行字的人,认识我。
“这是谁写的?”我问收集者。
它看着那行字,编码剧烈闪烁。那是我第一次从它身上感知到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这份协议是标准模板。”它说,“第9。1条的小字注释……不在原始文本中。”
“不在原始文本中?”
“议会提供的协议不会包含任何手写注释。这行字是后来被人添加的。”
“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