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那道光还在抽取。金色的碎片从他心口涌出来,顺着那道光线,流进她的手心。一片一片。一点一点。像无数颗星星从他的身体里飞出来。
小禧跪下去,抱着他。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很重。很沉。像一块锈铁。他的身体还在抖。但越来越轻,越来越弱,越来越——
冷。
“星回。”小禧在他耳边说,“星回,你听得到我吗?”
没有回应。
“星回,我是姐姐。你叫我姐姐。你听见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那道金色的光还在抽取。最后一片碎片从他心口涌出来,流进她的手心。然后光断了。断了之后,小禧的手心不再光。星回的心口也不再光。
一切静下来。
静得像死。
小禧抱着他,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还是热的。还有温度。还有呼吸。很轻。很浅。但还有。她感觉得到。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一下一下,像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
“星回。”她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像念经。像祈祷。像在喊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眼泪滴在他脸上。
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刚铸出来的新铁。那些锈迹不见了。那些铁灰色的斑块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干净的脸,年轻的脸,像睡着了一样的脸。
但他没有醒。
“观测者。”小禧抬起头,对着虚空喊,“观测者o1号!你在吗?你出来!”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你出来!你说过你会稳定他的状态!你说过的!”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淡。很慢。像一缕烟从黑暗里渗出来。
o1号的投影出现了。
那缕薄雾一样的人形,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们。看着小禧。看着躺在她怀里的星回。
“他怎么样?”小禧问。声音是抖的。
o1号走近一步。
低头看着星回。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
“意识还在。”它说。
小禧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弱。”o1号说,“弱得像风里的灰。随时可能散掉。”
那点亮又暗下去。
“你能救他吗?”小禧问,“你说过你能稳定他的状态。”
o1号沉默了一下。
“我能。”它说,“但有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他会失去沧溟留下的所有东西。”o1号说,“所有的记忆碎片。所有的情感残留。所有的——你以为他是你弟弟的那部分。”
小禧愣住了。
“他会变成纯粹的o1号。”o1号说,“和我一样。观测者。记录者。没有情绪。没有记忆。没有——”
“不行。”小禧打断它。
o1号看着她。
“他是我弟弟。”小禧说,“他不是工具。不是观测者。不是o1号。他是星回。是我弟弟。”
o1号没有说话。
小禧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两道浅浅的眉。
“没有别的办法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锈铁片落在水面上。
o1号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禧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有。”它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