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
小禧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个人影慢慢走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很年轻。比父亲年轻。比所有她见过的神只都年轻。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亮得像从来没有熄灭过。
他看着她,笑了。
“我等了很久。”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锈铁片在风里抖,“终于等到沧溟的女儿。”
小禧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晨星看着她。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他好吗?”
小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好吗?父亲死了。父亲散了。父亲的三份意识碎片,一份在沉眠结晶里,一份在金属糖果里,一份在她弟弟身体里。
“他……”她开口,声音涩得像锈,“他以为是他杀了你。”
晨星的笑容没有变。
“是他杀了我。”他说,“但不是他的错。”
小禧愣住了。
晨星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时候,我被理性之主控制了。”他说,“他想让我杀了沧溟。我不肯。他就让我动不了。让沧溟的剑刺进我的胸口。”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个位置。
“那一剑,是我让他刺的。”
小禧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
“我没法反抗。”晨星说,“但我可以死。死在朋友手里,比死在敌人手里好。”
他笑着。那笑容干净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他到现在还在内疚吗?”
小禧点头。点得很慢。
晨星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个人。”他说,“等一个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他伸出手。手心里有一块碎片。很小。很亮。像一颗星星的碎片。
“这是‘宽恕’。”他说,“我的情绪碎片。带给他。也许能让他完整。”
小禧看着那块碎片。看着那点光。
“您……您一直在这里?”她问,“在父亲记忆的最深处?”
晨星点头。
“他被困在自责里太久了。”他说,“每次回忆到我,他就痛。痛得不敢往下想。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他。”
他伸出手,把那块碎片按在小禧手心。
烫。
但那种烫和之前不一样。是暖的。是热的。是活的。
“告诉他。”晨星说,“那不是他的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他的轮廓开始变淡。
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等——”小禧伸手去抓。
抓了个空。
晨星还在笑。那笑容淡得像一缕烟。
“谢谢你,孩子。”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谢你让我等到这一天。”
然后他散了。
像一缕烟被风吹散。像一片锈迹从铁上剥落。像海水退潮后在沙滩上留下的那层水汽,太阳一出来,就什么也没了。
小禧静静地伫立着,目光凝视着前方那片无尽的虚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虚无缥缈的白色,没有一丝生气和活力。
手中紧握着的碎片依然散着炽热的温度,如同心脏一般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震动,似乎都与她内心深处某种未知的力量产生共鸣。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掌心之中的那块神秘碎片之上。上面刻着两个字。这简单而深刻的字眼,让她不禁陷入沉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原本漫无边际、耀眼夺目的光芒此刻正一点点收缩起来,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潮水渐渐褪去,亦或是浓重浓密的雾气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