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什么。”小禧开口,声音在情绪之海中传播的方式很奇特——不是通过空气,是通过共振,“琉璃在感应……熟悉的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情绪之海上,漂浮着无数碎片。
它们像星辰,像落叶,像被遗忘在时间角落里的尘埃。有些碎片大如岛屿,缓慢漂移;有些碎片小如萤火,一闪即逝。每一片都在光——金色的喜悦,蓝色的悲伤,红色的愤怒,灰色的绝望……所有人类能命名的情绪,都在这里找到了实体。
方舟从碎片间穿过,无声无息。
我伸手触碰最近的一片。
那是一片淡蓝色的悲伤,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模糊的影像。指尖触及的瞬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看着远方的海。她在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年。海风把她的头吹乱,她把它们拢到耳后,继续等。
后来她死了。
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我收回手,那片碎片继续漂远。
“这是谁的记忆?”小禧问。
“不知道。”我摇头,“也许是某个凡人,也许是某个神只。在这里,众生平等。”
方舟继续前行。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有些碎片从我们身边擦过时,会短暂停留,像在打量我们。然后它们继续漂走,回到无尽的漂流中。
小禧突然站起来。
她的眼睛盯着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片金色的碎片在浮动。
金色——喜悦的颜色。
但在所有碎片中,金色是最罕见的。因为纯粹的喜悦,往往不会变成“被遗忘的情绪”。
“那是……”小禧的声音颤。
她伸出手。
手穿过方舟的船舷,穿过情绪之海的虚空,触碰到那片金色。
———
记忆回放。
沧溟站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不是实验室,不是战场,是一间普通的、甚至有点破旧的小屋。窗户玻璃上有裂纹,但被仔细贴好了。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画——歪歪扭扭的三个小人,一个高个子,一个中个子,一个小不点。
画下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爸爸,姐姐,我。”
沧溟看着那幅画,笑了。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背负罪疚的疲惫微笑,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峻,是一个普通的父亲,看见孩子画的画时,自内心的笑。
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小禧。
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禧,闭着眼,小小的一团,睡得很香。
敲门声响起。
沧溟没有回头“进来。”
老金推门而入。那时他还不是透明的意识体,是有血有肉的老人。头花白,脊背微驼,但眼睛依然锐利。
“想好了?”老金问。
沧溟点头。
“她怎么办?”老金看向婴儿。
沧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小禧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说,“请照顾她。”
老金没有回答。
沧溟继续说“还有……别告诉她关于我的过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