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这些字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在我眼前摆放着的,则是整整三千七百二十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它们宛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般闪耀夺目。
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完整的一生。
都在这。
———
图书馆中央,悬浮着一艘船。
不,不是普通的船。
是一艘完全透明的水晶船。
它大约十米长,船身线条流畅,像某种古老的帆船,却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整艘船由一整块水晶雕刻而成。船体内部空无一物,只有淡淡的光在流转,像某种沉睡的生命正在呼吸。
情绪方舟静静地停泊在那里,仿佛沉睡中的巨兽一般。它巨大而庄严,散着神秘的气息。
我缓缓地走向船头,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终于,我来到了船舷边,凝视着眼前这艘古老而又神秘的船只。
船身光滑如镜,上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字献祭一种极致情绪,方可启动。这行字苍劲有力,透露出岁月的沧桑和无尽的力量。
在这行大字下方,还刻有一行小字情绪类型牺牲。看到这里,我的心头不禁一紧。
小禧默默地站在我身旁,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行字,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牺牲。。。。。。她轻声呢喃道,似乎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谁会愿意献祭这样可怕的情绪呢?
我同样紧盯着那行字,脑海中飞地运转着各种念头。我是否能够找到其他方法来启动这艘情绪方舟呢?观测者系统里是否有相关的记录可供参考?或者说,我们能否通过某种手段去模拟出这种极端的情绪状态呢?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但一时间却找不到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我可以。
我们转身。
老金站在图书馆门口。
不,不是老金。
是老金的意识凝聚体。他已经彻底透明,只剩一层淡淡的光勾勒出人的轮廓,但那轮廓比在方尖碑时更加清晰——像是某种最后的、拼尽全力的凝聚。
“老金?!小禧满脸惊愕地冲了过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老金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然与七十年前毫无二致,就像是时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他轻声说道我一直跟随着你们,只不过太过透明,所以你们才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罢了。说完,他缓缓转身,朝着方舟走去。
每迈出一步,他的身影便愈清晰起来,但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恢复原状,而是一种奇特的变化——他似乎正在将自身最后的能量释放出来,以此来换取此刻短暂而真实的形体显现。这种感觉就如同蜡烛即将燃尽时所散出的微弱光芒,虽然美丽却又无比脆弱。
我已经等待了整整一千两百年啊。老金的语气异常平静,宛如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漫长岁月里,我始终坚守着这份信念,只为能亲眼见证这个时刻的到来。
听到这话,小禧心中一震,连忙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行!你——”
“小禧。”老金停下,看着她,“你知道一千两百年有多长吗?”
小禧说不出话。
“我见过太多人死去。”老金继续说,“我的队长,我的战友,我的挚友,我爱的人。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只剩我活着。”
“为什么是我活着?”这句话如同一个沉重的谜团,萦绕在他心头许久许久。
“我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喃喃自语着,仿佛要将那无尽的困惑与迷茫全都倾诉出来。而此刻,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他凝视着眼前巨大的方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为了这一刻……”他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使命感。
紧接着,他缓缓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到方舟表面。刹那间,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般炸裂开来!这道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瞬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
在这片浩瀚的光海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流动着。这些记忆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承载着整整一千二百年的岁月沧桑和历史变迁。
童年。
他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父母都是普通的渔民。七岁那年,情绪风暴袭击海岸,全村只剩他一个人活下来。初代捕手赶到时,他坐在废墟中,抱着母亲的尸体,没有哭。
“这孩子……”一个女捕手低声说,“情绪承受力太强了。”
“收了吧。”队长李心远看着她,“他需要归属。”
于是他被带走了。
加入捕手。
训练,学习,成长。他比同龄人更沉默,也更专注。别人休息时他在练习,别人睡觉时他在研究。十九岁那年,他成为最年轻的正式捕手。
第一次上战场。
第一次失去战友。
第一次在深夜痛哭,却不敢出声,怕被人听见。
然后——
封印之战。
三百七十一人留下,他一个人逃出来。不是他想逃,是队长踢了他一脚,把他踢出战场,吼着“活下去!替我们活着!”
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