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简单的扩散。
是共振。
琉璃的绝望不是被“传播”到这些村庄,而是被“共鸣”过去的。每一个村民的情绪网络,都和方尖碑深处的某样东西产生了共振。那东西在抽取他们的求生意志,像抽取器抽取捕手们的痛苦一样。
源头在哪里?
我顺着共振的路径回溯。
穿过村庄,穿过平原,穿过方尖碑——
穿过琉璃的水晶棺。
穿过那枚正在吸收“希望尘”的戒指。
穿过——
小禧的心脏。
我猛然睁开眼。
污染源不是琉璃,是小禧。
不,是小禧体内正在消化琉璃记忆的那个过程。那些被释放的绝望不是琉璃故意扩散的,而是消化过程中的必然外泄。只要她还在吸收记忆,污染就会继续扩散。
我该怎么办?
切断她?不可能。
加消化?做不到。
只能——
拖。
拖到她完成。
我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手环。
光束再次射出,再次命中每一个村民。
但这次,我看清了那些共振的路径。
它们不是单向的。
是从村庄到小禧,也是从小禧到村庄。
是双向的。
这意味着——
如果我能反向输送情绪,就能抵消部分污染。
输送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
我有什么?
我是o1号。我是观测者。我是从同一源头分化出去的存在。
我有的,是“记录”。
是无数文明的记忆,无数情感的标本,无数活着与死去的证明。
我举起手,不再只是稳定。
我开始输送。
不是能量,是信息。
是那些我记录过的、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活下去的人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送给那个老人。
一个和他一样年纪的老人,在失去所有亲人后,依然每天给窗台上的花浇水。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花还活着,我就还得活。”
老人的眼神亮了一瞬。
第二个故事,送给那个年轻母亲。
一个女人在战乱中抱着孩子逃亡,七天七夜没合眼。别人问她怎么撑下来的,她说“他还在呼吸,我就不能停。”
年轻母亲抱紧婴儿,眼泪流了下来。
第三个故事,送给那个井边的少年。
一个少年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一个人挖了三天三夜的废墟,救出被埋的妹妹。别人问他为什么能坚持,他说“她还在叫我哥哥。”
少年从地上坐起来,看着我。
“你……你是谁?”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