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代价吗?”他问。
小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知道。”
“一旦解封所有捕手,千年积累的情绪会瞬间爆。”老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预报,“那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是情绪海啸。千年囚禁的痛苦、绝望、愤怒、孤独,会在同一时刻释放。”
他顿了顿。
“整个平原周围千里,都会被吞没。至少三十个聚居地会毁灭。所有人——老人,孩子,孕妇,婴儿——都会被那些情绪冲垮。活下来的,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小禧的手微微抖。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
“那你——”
“但我还是要救他们。”
老金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欣慰,不是无奈,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看到了某个故人的影子,像终于等到了某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你和她真像。”他轻声说。
“谁?”
“琉璃。”他看向那具水晶棺,“当年她也站在这里,说过同样的话。”
小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棺内,琉璃的遗容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光晕在流动。但那滴泪的痕迹还在——不是实体,是某种印记,刻在水晶深处。
“她说什么?”
“她说,”老金闭上眼,像在回忆,“‘我知道代价。但有些事,比代价更重要。’”
他睁开眼,看向小禧。
“然后她走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小禧开口
“有折中的办法吗?”
老金的眼神微微一亮。
“有。”
他指向那些水晶棺中,最靠近中心的那一具。
琉璃的棺。
“先解封其中一人。”他说,“获取关键记忆。她最稳定,可能不会引太大波动。”
小禧走近琉璃的棺。
她隔着水晶,看着里面沉睡的人——不,不是沉睡,是囚禁。那张脸在记忆回放中已经见过,但此刻亲眼所见,依然让她的心揪紧。
琉璃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长散落,面容清秀。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但她的情绪——
小禧闭上眼,用残余的感知力去触碰。
琉璃的情绪,确实比其他棺中的人平和太多。
不是没有痛苦,是把痛苦压在了最深处。不是没有绝望,是用某种更强韧的东西包裹了绝望。
那种东西,叫“等待”。
她在等什么?
小禧睁开眼。
“就她。”
———
解封仪式需要血液。
不是普通的血,是用血绘制“引导阵”。
老金在地上画出阵法的轮廓——复杂的符文层层嵌套,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每一笔都需要精确到毫米,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