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在一具水晶棺前停下。
那不是空棺。棺内沉睡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子,长散落,面容清秀。
琉璃。
年轻的沧溟趴在棺盖上,盯着里面沉睡的人。
“琉璃姐,”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急切,“封印马上就稳定了,队长说最多三天,你们就能醒过来!”
棺内的人没有回应。
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正在缓缓滑落。
沧溟伸手想擦掉那滴泪,却被封印的力量弹开。他甩了甩麻的手指,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还是这么凶。”他嘟囔,“等我当了正式捕手,一定要把这个破封印改掉。改得温柔一点,至少让泪能擦掉。”
“等你当上捕手,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禧转头。
一个银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那是神仆的制式服装,和捕手们的制服截然不同。他的银长及腰际,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带着某种非人的疏离感。
但他看着沧溟的眼神,是人的眼神。
带着笑,带着无奈,带着只有挚友才有的熟稔。
“晨星!”沧溟跳起来,“你不是在神殿吗?怎么跑来了?”
“偷跑来的。”晨星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棺内的琉璃,“听说封印快完成了,来看看。”
“你一个神仆,看得懂吗?”
“看不懂。”晨星坦然承认,“但来看看总是可以的。”
沧溟笑了。
那种笑,小禧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毫无负担,毫无阴霾,单纯到近乎愚蠢的少年人的笑。
“晨星,等救出他们,”他说,“我就向议会申请,让你也加入捕手。”
晨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只是个神仆,哪有资格。”
“我说有就有!”
沧溟拍着胸脯,像在宣布什么不可动摇的真理。
晨星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笑了。
那笑容,和小禧后来在父亲脸上见过的某种表情,一模一样。
———
画面流转。
小禧现自己站在另一个场景。
还是方尖碑内部,但一切都变了。
战斗。
无数捕手在球形空间中奔跑、嘶喊、倒下。那些原本空着的水晶棺,正在一具接一具地关闭,将活生生的人封入其中。
穹顶之上,一个巨大的裂缝正在张开。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黑暗,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纯粹的理性,冰冷到令人窒息的计算,没有丝毫情感的绝对秩序。
理性之主的分身正在降临。
“撤退!所有人撤退!”
李心远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但没有人撤退。捕手们结成阵型,用身体阻挡那道裂缝的扩张,用生命为同伴争取时间。
年轻的沧溟站在阵型最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少年的稚气,只有咬牙切齿的愤怒。
“情绪逆转阵!”他嘶吼,“所有人,把情绪给我!”
无数光带从捕手们身上涌出,汇入他高举的双手。那些光带是他们的愤怒、恐惧、绝望、希望——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离,被转化,被编织成一道巨大的符文阵列。
符文阵列升空,撞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