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手心渗出冷汗。
“这是父亲的封印术。”我说,“他……和初代情绪捕手有关系?”
老金看着我,眼神复杂。
“沧溟,”他缓缓说,“是初代捕手最后招收的预备队员。”
“那时他只有十六岁。是队长李心远亲自带的孩子。”
小禧呼吸一滞。
“父亲从来没说过……”
“他不会说。”老金摇头,“那一战之后,初代捕手全军覆没。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不,他不是正式队员,他只是个还没入队的孩子。所有人都让他走,不许他参战。”
“他走了吗?”我问。
老金沉默了很久。
“他走了。”最后他说,“因为队长命令他走。因为队长说‘你要活着,替我们记住。’”
风从平原深处吹来,带着怨灵若有若无的呜咽。
我看着那些符文。
父亲用了一生的封印术,原来源自这里。
源自他没能参加的那场战役。
源自那些让他“活着记住”的战友。
小禧走上前,伸手触碰那滴泪形状的凹槽。
“这里需要什么?”她问。
老金走到她身边,指着凹槽“需要‘希望之神’的血。”
小禧的手微微一颤。
“‘希望之神’?”
“你。”老金看着她,目光中有某种古老的悲悯,“虽然你已经把神格给了星回,但你的血液仍保留着印记。因为你是被希望本身孕育的。”
小禧沉默。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是沧溟用初代圣女的泪、加上“希望”这个概念创造的存在。她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是纯粹的神性,而是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她以为把神格给了星回后,就彻底变成了普通人。
但血液还记得。
血液还保留着最初的印记。
她没有犹豫。
从腰间抽出匕,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滴入泪形的凹槽。
那一瞬间——
整座方尖碑震颤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更深层的、从根基处传来的轰鸣。暗红色的光纹骤然变亮,像血管被注入了新的血液。那些封印符文开始加旋转,一层层向外扩散,直到整个碑身都在光。
然后,门开了。
不是向外打开。
是向内坍塌。
符文一层层剥落,露出门后漆黑的空洞。那些旋转的符号并没有消失,而是退向两侧,像守夜的卫士让开通道。
门内涌出的——
不是光。
是尖叫。
亿万声音汇成的尖叫。
男声,女声,老人,孩子。愤怒的,恐惧的,绝望的,疯狂的。它们从门内喷涌而出,像海啸,像雪崩,像千万年来所有被囚禁的意识在同一瞬间出最后的哀嚎。
声浪是实质的。
它撞击在我身上,让我踉跄后退三步。它撞击在小禧身上,让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小禧!”
我冲上前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