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老金……”我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
他摆摆手,示意我别问。
他的右眼盯着星回,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复杂——欣慰,悲伤,怀念,还有一丝……解脱。
“沧溟。”他说,“三百年了。”
星回点头,左眼的深褐色里也有泪光“恩人。”
“不。”老金摇头,“我不是你的恩人。我只是……还债。”
他转头看我,那只浑浊的右眼突然变得清澈了一瞬。
“小禧,你知道情绪捕手的起源吗?”
我摇头。
他指了指土丘,示意我们坐下。
我们围坐成一个圈,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营地里,他教我使用探测仪时那样。
老金开始讲,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打捞上来的回音
“一万两千年前,初代观测者——不是第一代,是‘第零代’——建立了这个星区的情绪文明试验区。”
“他们的理念是让生命自由展情感,观测记录,不干涉。直到文明自然终结。”
“但第零代中有人背叛了这个理念。”
“他想‘保存’情绪文明最完美的样本,不是等文明终结后采集,而是……在巅峰时刻截取。”
“他建造了七座方尖碑。”
“不是作为工具。”
“是作为监狱。”
我愣住。
“方尖碑不是纪元重启协议的执行装置吗?”o1号人格问,声音冷静但语加快,“系统数据显示——”
“系统数据显示的是篡改过的版本。”老金打断他,“第零代的叛徒篡改了协议,把‘保存文明多样性’变成了‘清洗不完美样本’。”
他看着我,那只右眼里有某种很重的东西
“方尖碑真正的功能,是囚禁那些过于强大、无法被采集的情绪实体。”
“战神阿瑞斯的愤怒核心。”
“初代圣女的悲伤本质。”
“享乐王子的狂喜源头。”
“还有……”
他顿了顿。
“你的母亲——希望之神。”
我猛地站起来。
“我妈妈?她不是……她不是成了方尖碑的‘锁’吗?”
“那是她告诉你的版本。”老金的声音很轻,“她为了保护你,编了个温柔的故事。”
“真相是她是被第零代叛徒囚禁在第一座方尖碑里的‘样本’。不是锁,不是守护者。”
“是囚犯。”
“她用自己的方式,把囚牢伪装成了‘自愿牺牲’,为的是让你不受伤害地成长,为的是有一天……你能解放她。”
我站在那里,浑身抖。
妈妈。
那个在海底神殿消散成银光的人。
那个说“我爱你,永远”的人。
她被囚禁了?
一千二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