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的架构概念构筑的原理,消失了。怎么用意志改变现实,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感觉——我好像曾经很厉害。
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我的名字沧阳。
小禧是我姐姐。
沧曦是我弟弟。
父亲很爱我们。
这些,刻在最深处,像烧红的烙铁留下的印记,抹不掉。
我坠落。
砸进冰川边缘的雪地。
昏迷。
醒来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带着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的味道。我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洗得白的棉被,床头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我盯着天花板,了很久的呆。
然后门开了。
小禧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我睁着眼,愣了一下。
药碗掉在地上,碎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
“沧阳——!”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不知为什么,不想推开。
她哭了很久。我没有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做过的那样。
后来她松开我,红着眼打量我。
“你记得我吗?”
我想了想。
“小禧。”我说,“姐姐。”
她眼睛又红了。
“还记什么?”
我又想了想。这次想了更久。
“沧曦……弟弟。”我顿了顿,“他……好像不在了。”
小禧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还有呢?”
“父亲。”我说,但眉头皱起来,“他的脸……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很爱我们。”
小禧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心疼,欣慰,悲伤,还有某种如释重负。
“没关系。”她说,“记不清的,我慢慢告诉你。”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生活。
新绿洲诊所。
这是小禧和幸存者们一起建的,在冰川边缘唯一一块没被冻住的土地上。几排木屋,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从废墟里移植来的耐寒植物。小禧是这里的主治医师——虽然她的结晶右手正在退化,没法再用能力,但理论知识还在,普通的病她能看。
我负责种花。
因为我喜欢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种子芽、抽叶、开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曾经做过类似的事,但记不清了。也许是在梦里。
我种得很笨。浇水太多淹死过几棵,施肥太少饿死过几棵,被老金笑话了无数次。
老金是诊所的“全能后勤”。他的机械身体修修补补还能用,左眼那道裂痕还在,但他说是“纪念”,不肯换。
“纪念谁?”我问。
他不说话,只是用力揉我的头,揉得我龇牙咧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很平静。
平静到我有时会恍惚我以前真的“厉害”过吗?那些记忆碎片里,我好像能飞,能光,能挡住天崩地裂。但现在的我,连拎一桶水都会喘。
可能只是做梦吧。
直到那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