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太阳穴。
“我是沧溟……情绪之神……你的父亲……”
声音是沧溟的,但尾音颤抖。
“我是o1号……实验体……观测者第八代……”
声音切换成o1号的平板,但多了一丝困惑。
“我是……谁?”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然后我伸出手,不是躲开他的手,而是握住它。
我的手很小,很凉。他的手很大,很温暖——那是爹爹的体温。
但手心里,有微弱的、像数据流一样的能量波动——那是o1号的残留。
“跟我来。”我说。
我牵着他,走出小屋,走到冰川边缘。
那里有一块平坦的冰面,被三年来每天坐在这里的我的身体磨得光滑如镜。冰面倒映着天空,倒映着我们两个人的影子。
“看。”我指着冰面。
他低头。
冰面上映出他的脸——左眼深褐,右眼星空,右眼下方“o1”的印记清晰可见。那张脸在倒影里微微波动,像在试图寻找一个稳定的形态。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这双手杀过挚友。”
他抬起右手,盯着它,眼神里有沧溟的痛苦。
“这双手也捏过第一个花环。”
他抬起左手,盯着它,眼神里有o1号的温柔。
“哪段记忆……更真实?”
他转头看我,那双混合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旋转。
“你希望我是谁?父亲?还是……弟弟?”
我站在冰川边缘,站在三年等待的终点,站在这个融合了两个我最爱的人的存在面前。
风还在吹。
冰面还在倒映。
远处,第一缕真正的阳光正在刺破云层。
我松开他的手,改为握住他的双手。
然后,我把他的手,轻轻贴在我的脸颊上。
他的掌心温暖,微微颤抖。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我不需要你‘是’谁。”我轻声说,“我需要你‘成为’谁。”
“你可以是沧溟,我的父亲。你可以用他的眼睛看着我,用他的声音叫我‘小禧’,用他的方式保护我,就像他三百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你也可以是一号,我的弟弟。你可以用他的好奇心探索这个世界,用他的笨拙去学习‘活着’,用他的温柔问我那些奇怪的问题,就像他三年来一直努力的那样。”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双混合的眼睛。
“或者……”
我笑了,眼泪滑下来,但笑是真的。
“你可以是‘星回’——星星归来之人。”
“我的家人。”
“不是‘代替’谁,不是‘是’谁,就是……你自己。”
“我们慢慢来。有时间。”
他愣在那里。
那双眼睛里的泪光越来越多。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星回……”他喃喃道,像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星回。”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那两种声线重叠着,轻轻叫了一声
“小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