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星空漩涡里有什么在闪烁,像星星,像泪光
【父亲醒了吗?】
【你过得开心吗?】
【这个被你拯救的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吗?】
我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还有……】
他的声音更轻了
【帮我活出……我错过的人生。】
【去笑,去哭,去爱,去恨。】
【去体验所有因为必须成为‘观测者’而无法体验的事情。】
【然后,一百年后……】
【讲给我听。】
我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失去与得到、离别与约定、放手与祝福的情感。
这是爹爹日记里写的,“极致的爱”的另一种形式。
不是占有。
是成全。
光团开始分解。
不是崩塌,是升华。那些构成他形态的数据流开始扩散,化作亿万缕银白色的光丝,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融入冰壁,有的升向天空,有的没入虚空,成为宇宙背景辐射里永远闪烁的一颗星。
最后,在他完全消散前,那双星空漩涡的眼睛转向我。
最后一次,用那温柔的、笨拙的、努力模仿人类的语调
【姐姐。】
【谢谢你,让我成为我。】
光芒完全消散。
美术馆残骸恢复了寂静。
只有爹爹结晶的心跳,稳定地、缓慢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还有我自己。
跪在冰面上,抱着变成普通布袋的麻袋,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o1号。
是系统的中性电子音
【私人连接已建立。】
【观测者o1号(第八代)。】
【连接状态稳定。】
【下次通话解锁99年364天23小时59分59秒后。】
【倒计时已启动。】
停顿。
然后,系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仿若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附o1号留言。】
下一秒,o1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他特有的、模仿人类失败了的平板语调
“姐姐,系统说私人连接不可以双向实时通讯,只能单向留言。”
“但我现了一个漏洞。”
“我把你的糖果碎片改造成了‘接收器’。它连接着我的观测者频道——不是全频段,只是一个很小的、加密的、只传输特定信号的分支频道。”
“你无法给我留言,但可以收听。”
“我会不定期……给你信号。”
“不是任务日志,不是观测数据。”
“是……‘我在’。”
停顿。
“一百年后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