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恭敬、模仿人类情绪的抑扬顿挫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纯粹的机械音,每个字都像冰锥
“警告。检测到样本o1号人格污染度突破5o%阈值。”
“重复样本o1号,代号沧阳,人格污染度53。7%并持续上升。”
“污染源确认监管者沧溟的非法情感植入及非标准神格水晶接触。”
“根据《情感标本保护区紧急协议第7条》任何污染度过5o%的样本,视为不可逆情感变异体,须立即销毁以防止污染扩散。”
“销毁程序启动。”
房间的地板突然变得透明。
下方不是下一层楼,是深渊——真正的、黑暗的、望不见底的深渊。地板在溶解,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溶解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高温切割。
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防腐剂和臭氧的浓烈气味。
还有别的东西。
低语。
无数人的低语,混杂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但情绪高度一致痛苦。绝望。不甘。那些被制成标本的情感,此刻在深渊下出无声的尖叫。
“收集者的清理系统。”沧阳瞬间明白,“父亲说它快现了…它已经现了。”
小禧的结晶右手爆出刺目金光,本能地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护罩。但护罩与溶解地板接触的瞬间,出腐蚀的“嘶嘶”声。
“护罩撑不了太久!”她咬牙,“我的结晶在被消耗!”
沧曦已经翻开情绪图谱,手按在胸口。他在尝试操控某种深层次情感——不是攻击,是防御。淡蓝色的光从他身上扩散,与小禧的金光交织,形成一个双色护罩。腐蚀度减慢,但仍在继续。
沧阳看着手里的神格水晶。
空白。
无属性。
自由。
“哥哥,快决定!”小禧喊,她的嘴角开始渗血——过度消耗的反噬。
地板已经溶解到他们脚下。三人不得不挤在书桌旁最后一块尚未消失的区域,大小仅容站立。
沧阳闭上眼。
他不是在想自己该成为什么。
他是在想如果父亲在这里,会怎么做?不,不要成为父亲。那如果我是我自己——一个刚刚被告知“你可以自由”却还不知道自由是什么的人——我会怎么做?
深渊下的低语变得清晰。他听见了具体的话语
“救救我…”
“我不想被忘记…”
“好痛…”
“为什么是我…”
那些情感标本。凝固的、死去的、陈列的情感。
父亲的理论情感应该进化,而不是被凝固。
收集者的理念情感终将湮灭,不如趁最浓烈时保存。
沧阳突然懂了。
他不是要成为某种“属性”。他不需要选择理性或感性、秩序或混沌。
他要成为桥梁。
成为凝固与进化之间的第三种可能。
他握紧神格水晶,用尽所有意志,向它灌注一个概念——不是一个属性标签,不是一个神职名称,而是一个问题
“如何让被凝固的情感重新流动,却不丢失其本质?”
水晶亮了。
不是刺目的光,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黎明前最暗时刻的那一抹白。光从指缝溢出,流向他全身,流向护罩,流向脚下的深渊。
溶解停止了。
不是被抵抗,是被转化。
那些暗红色的腐蚀光触碰到沧阳的白光时,变成了淡金色的、温暖的光泽。溶解的地板边缘开始生长——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材料,是生长出新的东西像是水晶又像是植物的脉络,交织成一片稳定的平面。
低语声变了。
痛苦依然在,但混杂进了别的东西一丝惊讶,一缕微弱的希望,一声试探的“…谢谢?”
馆长aI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充满杂音,像是两个指令在冲突
“销毁程序…受阻…样本o1号污染度…重新评估…评估失败…检测到未知神格特征…无匹配记录…”
“启动…二级协议…请求收集者本体意识介入…”
房间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