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这个选择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o1号是谁的棋子?收集者想收集什么?沧溟的克隆体意味着什么?
还有——那个一闪即逝的神性漩涡,是成功还是失败?
如果是成功,o1号可能继承沧溟的部分力量。
如果是失败……他可能只是一个精巧的、终会崩溃的仿品。
运输艇起飞,离开水晶森林。下方,七彩的水晶在月光下闪烁,像一片凝固的泪海。
小禧看着怀里沉睡的少年,轻声说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o1号。或者说……我该给你起个新名字。”
少年没有回答,但在梦中,他微微蹙眉,像在对抗某个内部的指令。
而北方,冰川遗迹深处,某个黑暗的实验室里,监控屏幕亮起一行字
“o1号已接触目标。情绪共鸣测试开始。阶段一初步模仿完成。等待下一步指令。”
屏幕前,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按下确认键。
手背上,刻着与维生舱相同的徽记
眼睛与手。
收集者,在看着。
第一章废墟中的心跳声(小禧)
永恒平原的夜晚没有星光。
不是云层遮挡——这里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浑浊的、仿佛被血与灰烬反复涂抹过的铅灰色。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平原自身那些残骸和结晶散出的微弱荧光断裂机甲骨骼里的幽蓝冷光,情绪水晶残片的七彩碎芒,还有……沧溟沉眠结晶那永恒不变的、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我和星回在这片光晕边缘已经守了三天。
这里是“牺牲地”——晨星在逃生舱里提到的,三个仪式地点中的第二处。不是晨星牺牲的地方(那是土丘),而是沧溟自我封印、将自己化作延迟协议的最后一道锁的地方。一块高达三米的、泪滴形的银色结晶,半埋在地面,内部隐约能看见爹爹的身影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表情平静得像在做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三天来,我尝试了所有方法想在这里完成“牺牲共鸣仪式”。按照晨星留下的说明,我需要用我的七种共鸣尘,与这片土地上沉淀的所有牺牲记忆产生共振,然后引导那些能量注入正在重写的协议,稳固改写的进程。
但我做不到。
不是能量不够——糖果虽然碎了,但七种尘已经与我的神格完全融合。也不是方法不对——晨星留下的仪式步骤清晰明了。
是这个地方……在拒绝我。
每次我试图引导共鸣,那些沉淀在土壤里、锈蚀在金属里、凝结在空气里的牺牲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它们不配合,不共振。它们只是冷漠地展示着自身的痛苦,然后退回黑暗,像在说你不配。
第四天深夜,我疲惫地跪在结晶前,额头抵着冰凉的晶体表面。星回在不远处的小帐篷里睡着了,他的呼吸轻得像雪花落地。平原的风——这里居然有风,微弱但持续的风——吹过我的梢,带来细碎的、像哭泣又像低语的声音。
“爹爹,”我轻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空洞,“我该怎么办?”
结晶没有回应。它内部的银光永恒地脉动,像一颗被冻结的心脏。
就在这时,我的麻袋——那个从泪城带来的、已经破旧不堪的麻袋——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预警的震动。是某种……牵引的震动。像指南针找到了北极,像铁屑被磁石吸引。它从我腰间挣脱(我早就习惯不把它当普通袋子,所以没系紧),飘浮起来,袋口指向结晶后方大约二十米处的一片地面。
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灰白色的沙砾,零星的情绪水晶碎片,半截埋着的炮管残骸。
但麻袋坚持指向那里。
我站起来,跟着麻袋走过去。脚下沙砾出轻微的“咔嚓”声,每一步都踩碎七百年前的叹息。麻袋飘到那片地面上空,开始旋转,越转越快,然后——
它猛地向下扑去。
不是坠落。是像一块布被无形的手按进沙地,平铺开,紧贴地面。袋身开始光——不是它自身的光,是它在吸收地面下某种东西散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我蹲下身,用手扒开麻袋覆盖区域的沙砾。
表层很松,但往下半米,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是某种光滑的、温润的材质。我加快度,星回被动静惊醒,也过来帮忙。我们挖了大约一小时,挖出一个两米见方、深约一米的坑。
坑底,露出一个棺椁。
不是木棺石棺。是一个完全由情绪结晶打造的、半透明的维生舱。舱体大约两米长,一米宽,呈流畅的椭圆流线型,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开口,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巨大宝石。舱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液体中有细微的气泡缓慢上升。
而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少年。
我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岁,身形单薄,穿着简单的白色连体服,黑在液体中如海藻般散开。他的脸——
像沧溟。
七分像。眉眼轮廓,鼻梁弧度,下颌线条,都和爹爹年轻时的全息影像惊人相似。但又有些不同更柔和,更……稚嫩。像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版的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