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碑和第三座碑的密码未知,需在其他碑文中寻找。
体验结束。
小禧剧烈咳嗽,感觉肺部像被掏空。这次的代价更大她失去了对“听到重要之人说‘我爱你’”时的听觉记忆。那种声音带来的震颤、温暖、确认感,变成声波频率分析图。
她跪在地上,消化这些信息。
原来如此。父亲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自我封印,不仅仅是为了对抗现在的理性之主(那个可能是初代复制品或继承者的存在),更是因为——作为一个高阶情绪捕手,他的存在本身在微妙地抬高全球情绪纯度。他把自己变成砝码,压在天平这一端,勉强维持着不滑向阈值以下。
而他选择自我封印(某种意义上的“死亡”),可能是为了更彻底地成为砝码?或者……是为了不让小禧走上这条路?
“不要选我走过的路。”
碑文还有最后一行。第六行。
她已经失去了五种细微的情绪感受记忆。再读一行,会失去什么?可能是更核心的东西比如愤怒的能力?或者爱的感受?
但第六行可能藏着其他两座碑的密码线索。
她咬牙,手再次伸向凹槽。
这次,碑文没有立即反应。凹槽边缘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像熔化的金属,但触感冰凉。液体缠绕她的手指,向上蔓延,在手背形成一个临时符号一个问号,里面包裹着一颗心。
“最后警告,”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中性,古老,“阅读第六行,将失去‘希望’的感受能力。一旦失去,你将永远无法体验‘事情会变好’的信念。即使你知道逻辑上可能好转,但情感上你将永远处于绝望的平静中。确定要继续?”
小禧的手停在半空。
失去希望。
对于一个正在对抗倒计时、寻找复活父亲方法、试图拯救情绪文明的人来说,失去希望等于被解除武装。
但她需要密码。
“我……”
“小禧。”
声音变了。变成父亲的声音。
不是幻觉,而是沧溟五年前留在这里的一段意识碎片。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选择了继续读下去。说明你已经知道了重启协议和倒计时。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很难接受。”
小禧的手颤抖。
“第六行碑文,我读过。代价是失去了‘希望’。所以我无法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只能告诉你事实另外两座碑的密码,我找到了线索,但无法获取。因为获取密码需要体验指定的极致情绪,而我……在失去希望后,再也无法体验任何情绪的‘极致’了。我只能感受平静的绝望。”
“第二座碑的密码在‘遗忘之海’,需要体验‘极致的宽恕’。”
“第三座碑的密码在‘欢宴宫殿’,需要体验‘极致的狂喜’。”
“但密码本身不是情绪体验,而是情绪体验后碑文给出的符号钥匙。你必须亲自去,亲自感受,才能拿到。”
“还有,关于现在的理性之主——他不记得重启协议,是因为每一任理性之主在就职时,都会被方尖碑清洗掉关于协议的记忆。这是初代设定的保险防止理性之主主动触或阻止协议。他是工具,不是决策者。”
“真正的决策者……是碑文本身。或者说,是刻在碑文里的古神集体意志。”
“小禧,我走不下去了。因为我失去了希望。但你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所以,这是你的选择继续收集共鸣尘复活我(这可能会因改变平衡而加协议),还是去获取三个密码尝试中止协议(这需要你体验极致的悔恨、宽恕、狂喜,每一种体验都可能让你失去更多)?”
“不要选我走过的路。意思是不要像我一样,为了真相牺牲感受能力。但没有感受能力,你又如何体验极致的情绪?”
“这是死循环。除非……”
声音开始模糊。
“除非你找到另一种方法。一种不依赖情绪体验,而是……理解情绪本质的方法。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
声音消失。
暗金色液体缩回凹槽。
第六行碑文终究没有完全展示。父亲的声音是一个保险,一个留给她的最后礼物——用他五年前残留的意识碎片,替换了第六行的读取,让她保住了“希望”。
小禧缓缓抽回手。手背上那个问号与心的符号慢慢淡去。
她知道了该知道的倒计时七年四个月,三个密码地点和所需情绪,理性之主失忆的原因。
她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复活父亲可能加毁灭。
她坐在碑基旁,灰色尘埃没过脚踝。头顶,暗红色穹顶的银色光脉缓慢流转,像倒悬的星河。
糖果弹出投影,进度条依然是“37”,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古遗迹坐标x3(遗忘之海、欢宴宫殿、本地点)。是否标记为优先目标?”
她选了“是”。
然后,她
第二十九章地下方尖碑(小禧)
那扇门在方尖碑背面。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是情绪流动中的一个缺口,一个裂隙——只有当我的三种共鸣尘频率与碑身的某种古老共鸣对齐时,它才会显现。我在碑前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听着风穿过地下空洞的呼啸,感受着糖果与碑文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牵引,像在解一道没有谜面的谜题。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终于“看”见了。
碑身表面,那些流动的银色符文中,有一片区域的流动轨迹出现了微小的紊乱。不是故障,是故意留下的“锁孔”。我伸出手,不是触碰碑身,而是将掌心悬在那片区域上方,让体内三种共鸣尘的光芒——恐惧的暗紫、爱的淡金、愧疚的深褐——缓缓流泻出来,渗入符文的间隙。